第7章 因果之弦

战斗结束得突然，残留的杀意和血腥味却久久不散。陈末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感觉大脑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阵阵抽痛，鼻血顺着人中流下，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晕开暗红色的斑点。

那种针对非生命体“联系”的攻击，反噬远超他的想象。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消耗，更像是一种……本源上的透支。

苏晓走到他身边，蹲下身，递过来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擦擦。”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战斗后的冷冽，但看向陈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她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自己的对手，但陈末这边的情况，她眼角余光也瞥见了一些。那个矮壮的地趟刀好手，死得太过蹊跷。明明占据绝对上风，却在关键时刻出现了致命的失误，而陈末那看似鲁莽的投掷匕首，精准得不像巧合。

“谢谢。”陈末接过布条，按住鼻子，声音有些闷。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和刺痛的脑海。

“你刚才做了什么？”苏晓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她能感觉到，陈末身上有秘密，而且是关乎这种超自然力量核心的秘密。

陈末沉默了几秒。隐瞒或许能保留底牌，但在这种环境下，一个强大且值得信任的盟友更为重要。而且，苏晓展现出的实力和冷静，值得他透露部分信息。

“我……能看到一些东西。”他斟酌着用词，放下染血的布条，鼻血似乎止住了，“像是一根根线，很淡，金色的，连接着每个人，或者说，连接着他们和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苏晓瞳孔微缩：“线？”

“嗯。”陈末点头，指了指地上那具矮壮汉子的尸体，“攻击那根‘线’，似乎能干扰他们，甚至……造成伤害。刚才那个用斧头的，还有这个，都是这样。”

他隐瞒了这种攻击方式会带来反噬的细节，这是他的底牌，也是致命的弱点。

苏晓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线’……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能力。一般的‘灵觉’只是模糊感知存在和强弱方向。”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陈末，“你这能力，很特殊，也很……惹眼。以后尽量少用，除非生死关头。”

她的警告和之前一样，带着现实的冷酷。怀璧其罪。

“我知道。”陈末深吸一口气，感觉脑袋的刺痛缓解了一些，“我管它叫‘因果感知’。”他给自己这诡异的能力起了个名字。

“因果……”苏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闪烁，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她站起身，“先处理现场，这里不能待了。刚才的动静可能引來更多‘东西’。”

两人迅速行动，将三具尸体拖到平台角落，用破烂的帆布草草掩盖。在这个过程中，陈末清晰地“看”到，那三具尸体瞳孔深处的淡金色光点，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消散。同时，脑海中再次浮现提示：

【成功清除候选者ID：891。能量汲取中……积分+10。】

【成功清除候选者ID：903。能量汲取中……积分+10。】

【成功清除候选者ID：917。能量汲取中……积分+10。】

【当前积分：40。权限等级：F。】

连续三次提示，积分涨到了40，但权限等级依旧是F。

“积分获取变容易了？还是因为他们更强？”陈末一边协助苏晓清理血迹，一边提出疑问。

“可能两者都有。”苏晓动作不停，“系统鼓励我们互相杀戮，清除弱者只是开胃菜，干掉更强的竞争者，或许才是快速提升的关键。”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怀疑权限提升，不仅仅看积分，可能还有别的条件，比如……‘贡献度’，或者猎杀特定目标。”

她的分析让陈末心情更加沉重。这无疑是在推动候选者们自相残杀，走向更激烈的冲突。

快速清理完痕迹，两人不敢停留，立刻沿着消防楼梯向下撤离。夜色深沉，废墟如同潜伏着无数怪物的巨口。

在下楼的过程中，陈末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默默感受着刚才因反噬而刺痛的精神。他发现，在那种极致的痛苦和透支之后，自己的“因果感知”范围似乎扩大了一丝，对那些“线”的感应，也清晰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点。

如同肌肉在撕裂后重生会变得更坚韧，这种能力，似乎也在痛苦中成长。只是这种成长方式，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他们重新没入黑暗的废墟，寻找着下一个临时的落脚点。陈末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在黑暗中如同墓碑般矗立的写字楼。

一夜之间，四个候选者死在他们手上。而这，仅仅是这个残酷世界的开端。

他那双映照着废土微光的眼睛里，冰冷之下，某种名为“决意”的东西，正在悄然扎根。

新的藏身处是一间位于地下的、半坍塌的配电室。入口隐蔽，内部空间狭小但结构相对稳固，只有一条通道进出，易守难攻。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但此刻，安全胜过一切。

苏晓在入口处设置了几个简易却有效的预警机关，几根细线连接着空罐头盒，一旦被触动，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长长吁了口气。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紧张逃亡，即便以她的体质，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她拿出之前找到的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对面的陈末。

陈末没有客气，接过塞进嘴里。高热量食物迅速转化为支撑身体的能量，缓解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黑暗中，苏晓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我来自一个……研究所。”

陈末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不是官方的，是某个私人资助的，研究……超自然现象和人体潜能。”苏晓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永恒王冠’的项目，我很早就接触过相关资料，一些残缺的、语焉不详的记载，提到过‘神选’、‘登神长阶’之类的词汇。研究所认为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人类进化的契机。”

她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他们想方设法，把我送了进来，指望我能带回‘神之秘宝’。”

陈末沉默着。他想起自己是被动卷入，而苏晓，某种程度上是“主动”进入这个炼狱的。目的不同，但处境一样绝望。

“现在我知道了，”苏晓的声音冷了下来，“哪有什么神之秘宝，这根本就是一个屠宰场，一个诅咒之地。那些记载，要么是谎言，要么……就是被粉饰过的真相。”

“那个死去的家伙说的‘诅咒’……”陈末想起了超市仓库里那个被侵蚀的死者。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