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 槐阴的晨光

镇东头的老槐树下，堆着十几块沾了镇魂粉的青砖，每块砖上都压着一张泛黄的镇魂符。李少校的士兵们正把捆好的走尸往砖上放，镇魂粉一碰到尸身，就冒起细细的白烟，走尸们喉咙里的“嗬嗬”声渐渐弱下去，像被掐断了的风箱。

王克己蹲在旁边，手里攥着那枚刻着“分魂符”的木牌。木牌上的符咒被晨光晒得有些发白，可指尖仍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这是尸王余气残留的痕迹，顺着符咒的纹路爬，像条细小的蛇。

“能通过符咒找到养尸派传人的位置吗？”王克己抬头问父亲。王景明正坐在马车上，陈守义刚给他换了新的草药，青紫色的伤口边缘终于透出点正常的粉色，只是他的脸色还很苍白。

“可以试试‘追魂术’。”王景明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铺在膝盖上，用指尖蘸了点自己的血，在纸上画了道和木牌上相似的符咒，“分魂符和养尸派传人的气息是连在一起的，只要点燃这张符，烟的方向就是他们藏身的地方。”

苏牧野划亮火折子，点燃了黄纸。符纸燃烧的烟没有飘向空中，反而贴着地面，朝着镇南山的方向蜿蜒而去，像一条红色的小蛇，钻进了山间的雾气里。

“是镇南山的破庙！”陈守义眼睛一亮，“那庙里正好有‘九叶重楼’，他们肯定是躲在那里，既方便采草药掩饰，又能盯着山下的槐阴镇。”

李少校立刻站起身，指挥着手下：“留下两个人看着走尸，其他人跟我上山！”

“我也去。”王克己握紧桃木剑，刚要起身，就被王景明拉住了手。

“你留下，和陈老爹守着聚阴坛。”王景明的眼神很坚定，“养尸派的人引我们上山，说不定是调虎离山，想趁机去动聚阴坛。你守在这里，比跟我们去更重要。”

苏牧野也点了点头：“放心，我和李少校带着人，肯定能把他们揪出来。你看好聚阴坛，等我们回来，一起烧了那些走尸，彻底了断这事。”

王克己看着父亲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聚阴坛的方向，终究还是点了头：“你们小心。”

队伍很快消失在山间的雾气里。王克己和陈守义坐在聚阴坛边的土坯房里，铜铃放在手边，桃木剑靠在墙上。镇民们陆陆续续回到家里，收拾着昨夜被走尸破坏的院子，偶尔有人路过土坯房，会探头进来问一句“要不要帮忙”，王克己都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镇民们已经受够了惊吓，不能再让他们冒险。

太阳升到头顶时，山间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爆炸声。王克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要起身，就看见苏牧野骑着马从山里跑出来，马背上还驮着一个人。

“是养尸派的传人！”苏牧野勒住马缰绳，朝着王克己大喊，“我们在破庙里找到了他们，一共三个，都是老道士的徒弟，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王克己赶紧跑过去，看见马背上的人穿着道袍，脸上还沾着镇魂粉的痕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里装着十几枚和之前一样的分魂符木牌。

“破庙里的九叶重楼还在，我已经让士兵采回来了，正好给你父亲解毒。”苏牧野跳下马，擦了擦脸上的汗，“走，我们去乱葬岗，把那些走尸烧了，彻底毁掉分魂符的根基。”

众人带着九叶重楼回到乱葬岗，王景明服下用九叶重楼熬的药，没过多久，胳膊上的青紫色痕迹就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肤色。他站起身，看着堆在老槐树下的走尸，眼神凝重：“烧的时候，要在周围撒上镇魂粉，再贴三张镇魂符，不能让分魂符的气息散出去。”

苏牧野点了点头，指挥着士兵们在走尸周围撒上镇魂粉，贴上镇魂符，然后点燃了一把火把，扔了过去。火焰“呼”地一下窜起来，裹着走尸的尸身，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夹杂着镇魂粉的清香。

火焰里，走尸们的身体慢慢蜷缩、碳化，那些藏在尸身里的分魂符木牌也被烧得粉碎，没有一丝阴寒的气息再飘出来。王克己站在火焰边，看着跳动的火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从收到匿名信来到槐阴镇，到找到父亲、毁掉养尸派的阴谋，这短短几天，像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在火焰中醒了过来。

傍晚时分，士兵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北平。李少校拍了拍苏牧野的肩膀：“苏哥，槐阴镇的事解决了，我们先回去复命，有事随时联系。”

苏牧野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镇民们聚在镇口，手里拿着鸡蛋、干粮，塞给士兵们：“谢谢你们啊，要是没有你们，我们槐阴镇就完了。”

李少校笑着推辞：“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送走士兵们，王克己和父亲、苏牧野、陈守义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把槐阴镇的青石板路染成了金色，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这场劫难后的平静。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守义问。

王景明看着王克己，笑了笑：“我想带着克己回北平，把养尸派的事整理成资料，存到研究所里，让后人知道这些邪术的危害。”

苏牧野也点了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回去，顺便把剩下的镇物重新埋好，再在聚阴坛周围加几道符咒，确保以后不会再出事。”

陈守义叹了口气：“我老了，就留在槐阴镇吧，守着聚阴坛，守着这片土地，再也不让邪祟进来。”

王克己看着陈守义，心里很感动：“陈老爹，以后我们会常来看你的。”

第二天清晨，王克己和父亲、苏牧野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陈守义拄着拐杖，送他们到镇口，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这里面是些槐阴镇的特产，路上吃。还有这个。”他掏出一个小小的铜铃，递给王克己，“这是当年道士留下的另一枚铜铃，和我手里的是一对，你拿着，以后要是再遇到邪祟，它能帮你。”

王克己接过铜铃，心里暖暖的：“谢谢陈老爹。”

三人骑着马，慢慢走出槐阴镇。王克己回头看了看，镇口的老槐树在晨光里站着，陈守义的身影越来越小，槐阴镇的青石板路、土坯房、乱葬岗，都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阳光洒在马背上，温暖又明亮。王克己握着手里的铜铃，感受着父亲和苏牧野在身边的气息，心里清楚，这场关于中国僵尸的劫难，终于彻底结束了。槐阴镇的晨光，会永远照在这片土地上，照在每一个守护着安宁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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