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雷霆反击，暗桩尽毁

第18章 雷霆反击，暗桩尽毁

隐羽阁与幽冥司安插在东宫的眼线几乎在同一时间神秘失踪，这绝非巧合，而是一次精准、狠辣的反击。对方显然已经察觉了他们的监视，并且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出了明确的警告：你们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

黎卿阳在震惊之余，立刻下令所有针对东宫及林家的直接监视行动全部暂停，转入更深层次的潜伏状态。她深知，此刻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宁时辰那边的反应更为剧烈。据墨书回报，宸王府书房当夜灯火通明至天明，隐隐能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显然，暗桩被拔除，尤其是可能涉及到静太妃安危的线索中断，让宁时辰处于暴怒的边缘。

次日，宁时辰通过加密渠道传来新的指令，语气冰冷而决绝：“暂停一切主动出击。全力转入防御，清查内部，肃清可能存在的所有叛徒和眼线。未有本王明确指令，不得妄动。”

这道指令意味着，刚刚有所起色的军粮案调查和“火螺”组织追查，被迫全面停滞。双方的合作甫一开始，便遭遇了重挫。

黎卿阳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做法。对手的反击如此迅速猛烈，说明其组织严密、反应极快，且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内部很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追影，逐风。”黎卿阳神色凝重，“殿下指令已下，我们必须执行。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内部清查程序！从‘隐羽阁’最初创立时的元老，到最新吸纳的成员，所有人的背景、近期行踪、接触过的人，全部重新筛查一遍！尤其是能接触到核心信息和行动计划的人！”

“是！”追影和逐风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暗桩被无声无息地拔除，说明对方拥有极其可怕的反侦察和清理能力。

隐羽阁内部顿时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信任变得脆弱，人人自危。虽然并未发现明确的叛徒，但几个行为有些许异常或背景存在模糊之处的人员被暂时调离了关键岗位。

黎卿阳知道这样做可能会伤及无辜，动摇人心，但在残酷的斗争面前，她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她也加强了对黎府自身的防护。父亲黎峥远在北境，承受着军粮案的压力，京城府邸绝不能再生事端。她借口百花宴受惊后缺乏安全感，说服母亲增加了府中护卫，并让逐风暗中布控，将黎府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宁时辰那边显然也在进行着类似的内部清洗。幽冥司这等庞然大物运转起来，其残酷和效率远非“隐羽阁”可比。据说那几日，京城的地下世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几个不起眼的人物，都是与失踪暗桩有过间接接触或背景存疑的边缘人员。

这种全面收缩和内部肃杀的气氛持续了数日。就在黎卿阳以为这种僵持和对峙将要持续一段时间时，一个意外的访客，再次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来者是太子妃身边的一位贴身女官，奉太子妃之命，给黎卿阳送来了一些精致的点心和一幅太子妃亲笔所绘的荷花图，说是感念百花宴时黎卿阳受惊，特此抚慰，并邀她三日后前往东宫参加一个小型的茶话会。

太子妃亲自相邀？！

黎卿阳接过那幅笔触细腻、设色雅致的荷花图，心中警铃大作。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摆明了是一场鸿门宴！

她立刻想要借口身体不适推脱。

但那女官似乎早有预料，微笑着补充道：“太子妃娘娘说了，知道黎小姐身子弱，本不愿打扰。只是近日宫中得了一些南海来的安神香，效果极佳，娘娘特意为小姐留了一份。且那日只邀了几位相熟的姐妹，说说体己话，绝不敢劳累小姐。娘娘还说了，若小姐实在不便，她也可亲自来府上看望……”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是容不得拒绝了。若再推脱，反而显得不识抬举，甚至可能引起更大的怀疑。

黎卿阳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感激之色：“太子妃娘娘如此厚爱，臣女岂敢不从。只是臣女愚钝怯懦，怕届时言行无状，冲撞了娘娘……”

“小姐过谦了。娘娘就喜欢小姐这般恬静性子呢。”女官笑吟吟地道，“那便说定了，三日后，奴婢派人来接小姐。”

送走太子妃的女官，黎卿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凝重。

太子妃在这个时候邀请她，绝对没安好心。是为了试探？还是想趁机做些什么？甚至……是想将她扣在东宫作为人质，来牵制父亲和宁时辰？

无论哪种可能，都极其危险。

她必须去，但不能毫无准备。

她立刻修书一封，将太子妃邀约之事告知宁时辰，并直言其中恐有诈，希望他能有所安排策应。

宁时辰的回信很快，依旧简洁：“知悉。赴约即可，安全无虞。”

短短九个字，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他似乎笃定太子妃不敢在东宫明目张胆地对黎卿阳做什么，或者，他已经布置好了后手。

黎卿阳心中稍安，但依旧不敢完全放松。她开始精心准备：衣服要穿最普通不易做手脚的，首饰尽量精简且都经过仔细检查，暗器中淬上效力更强的麻药，甚至还在舌下藏了一颗能暂时改变脉象、伪装急病的药丸……

三日后，太子妃派来的华丽马车准时到达黎府。

黎卿阳穿着一身浅碧色不起眼的衣裙，带着精心打扮过的、看似忐忑不安的表情，登上了马车。

东宫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守卫森严。太子妃在偏殿接待了她，果然只有寥寥几位宗室女眷在场，气氛看似轻松融洽。

太子妃今日打扮得格外雍容华贵，言谈举止亲切温和，对黎卿阳更是关怀备至，仿佛百花宴上的刺杀从未发生过。她亲自点了那据说来自南海的安神香，殿内顿时弥漫开一股清甜幽远的香气。

“黎妹妹尝尝这茶，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太子妃笑着示意宫女上茶。

黎卿阳心中警惕，端起茶杯，借着袖子的遮掩，用指尖一枚细小的银针快速试了试毒，确认无毒后，才小口啜饮，连声称赞。

太子妃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小动作，依旧笑着与她闲话家常，问些女儿家的琐事，偶尔也会提及几句北境的风物，语气自然，听不出任何试探之意。

但黎卿阳却丝毫不敢大意，全程保持着高度警惕，应答得小心翼翼，完美扮演着一个拘谨、羞涩、没什么见识的闺阁小姐。

殿内那安神香的甜腻气息越来越浓，黎卿阳渐渐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心跳也微微加速。她心中一惊，立刻暗中咬碎了舌下的药丸。

不过片刻，她的脸色便开始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手中的茶杯更是拿不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黎妹妹！你怎么了？”太子妃见状，立刻露出关切的神情。

“臣女……臣女……”黎卿阳气息微弱，声音颤抖，“忽然觉得心口发闷，头晕得厉害……怕是旧疾又犯了……惊扰了娘娘……臣女罪该万死……”她说着，身体软软地就要往旁边倒去。

旁边的宫女连忙扶住她。

太子妃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很快便被担忧覆盖：“快！传太医！定是这殿内闷气，引得妹妹不适了。快扶黎小姐去隔壁暖阁歇息！”

黎卿阳被搀扶到暖阁的软榻上躺下，太子妃亲自在一旁照看，又是递水又是擦汗，关怀备至。

太医很快赶来，诊脉之后，说的无非是“受惊后心神未定，肝气郁结，又感殿内香气浓郁，以致气血不畅”之类的话，开了几副安神汤药。

黎卿阳心中冷笑，那安神香果然有问题！虽然可能不是剧毒，但绝对有扰乱心神、放大情绪的效果！太子妃是想让她在放松状态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幸好她早有准备。

她继续虚弱地躺着，哼哼唧唧，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太子妃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也怕她真在东宫出什么事不好交代，便温言安抚了几句，命人好生伺候着，等她缓过些再送她回府。

然而，就在黎卿阳以为这场风波即将过去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侍卫在阻拦什么人。

“放肆！本王的路也敢拦？！”一个冰冷而充满威压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是宁时辰！

他怎么来了？！还来得如此“及时”！

黎卿阳心中一惊。

只见宁时辰一身亲王常服，面沉如水，不顾东宫侍卫的阻拦，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太子妃脸色微变，起身强笑道：“宸王殿下今日怎么得空来东宫了？可是来找太子殿下议事的？”

宁辰目光直接掠过她，落在软榻上“虚弱不堪”的黎卿阳身上，眉头紧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臣弟听闻黎小姐在皇嫂宫中突发急症，特来探望。皇嫂，这是怎么回事？黎小姐方才还好好的，怎的到了东宫就病成这样了？”

他这话问得极不客气，直接将黎卿阳生病的原因归咎于东宫！

太子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压下：“宸王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黎妹妹是旧疾复发，与本宫何干？太医方才已经诊过了……”

“旧疾复发？”宁时辰冷笑一声，走到黎卿阳榻前，俯身看了看她的脸色，又扫了一眼殿内还在袅袅燃烧的安神香，眼神骤然变冷，“臣弟怎么听说，黎小姐是在闻了皇嫂这特制的‘安神香’后，才突然不适的？这香……当真只是安神吗？”

他话音一落，整个偏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太子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宸王殿下！你此话何意？难道怀疑本宫在香中做了手脚不成？！这香乃是南海贡品，陛下也曾赏赐给各宫，岂会有问题！”

“是否有问题，一验便知。”宁时辰语气冰冷，毫不退让，“为了皇嫂清白，也为了黎小姐安危，不如现在就请太医院院正和宗人府的人一起来验一验这香，如何？”

太子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宁时辰：“你……你简直岂有此理！”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黎卿阳躺在榻上，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宁时辰这出“闯宫问罪”，看似鲁莽，实则高明！不仅强行中断了太子妃可能的后续手段，更是将“香有问题”这件事直接摆到了明面上，逼得太子妃不敢再轻举妄动，甚至可能打草惊蛇，让对方自乱阵脚！

他是在用这种强硬的方式，兑现他“安全无虞”的承诺，也是在向太子妃及其背后势力展示肌肉和态度！

最终，这场闹剧以太子妃愤然熄香，并声称要去找皇帝评理而暂告一段落。宁时辰则“亲自”护送着“虚弱”的黎卿阳，离开了东宫。

坐在回府的马车里，黎卿阳看着对面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个霸道闯宫的人不是他的宁时辰，心情复杂。

“今日……多谢殿下解围。”她低声道。

宁辰睁开眼，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本王只是不想盟友死得不明不白而已。你演技不错。”

黎卿阳：“……”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那香……确实有问题吧？”宁时辰忽然问道。

黎卿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虽非剧毒，但能扰人心神，放大恐惧不安等情绪。久闻恐生幻觉，或口不择言。”

宁辰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看来，她们是盯上你了。”

黎卿阳默然。经过今日之事，她与东宫的矛盾算是彻底摆上了明面。

“接下来，恐怕会更难。”她轻声道。

宁辰冷哼一声：“怕了？”

黎卿阳抬起头，看向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殿下觉得呢？”

宁辰与她对视片刻，忽然勾了勾唇角：“很好。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马车在黎府门前停下。

黎卿阳在下车前，忽然听到宁时辰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清理门户的事，做得干净点。别再让本王给你收拾烂摊子。”

黎卿阳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指的是“隐羽阁”内部的清查。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回到府中，黎卿阳立刻下令：

“之前筛查出的所有疑点人员，无论背景如何，一律……处理掉。”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宁时辰说得对，必须干净利落。

这场战争，没有仁慈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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