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双线危机，抉择之刻

第20章 双线危机，抉择之刻

北境告急的烽火与朝堂暗处的冷箭同时袭来，让黎卿阳瞬间陷入了两难境地。一边是关乎“火螺”组织重大图谋的黑水码头线索，一边是父亲黎峥身陷囹圄、边境安危系于一发的北境危机。两者都迫在眉睫，都需要她投入全部精力应对。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追影和逐风面色凝重地站在下方，等待指令。黑水码头的布控计划刚刚启动，此刻若抽调人手，前期准备很可能功亏一篑。

黎卿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急促的轻响。

宁时辰知道北境的消息了吗？他会如何应对？黑水码头的计划他是否还会继续？

她立刻通过墨书向宸王府传递消息，一方面告知北境军情及朝中暗流，另一方面询问黑水码头计划的后续安排。

宁时辰的回信很快，依旧简洁，却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北境事，本王已知。码头计划照旧，不容有失。黎将军处，本王会设法周旋，暂稳局势。”

他看到北境的危机，却依然坚持原定计划！甚至承诺会帮忙稳住朝中对父亲的攻讦！

黎卿阳心中稍定，但疑虑随之而来。宁时辰为何对黑水码头之事如此看重？甚至不惜暂时放下对北境局势的深度干预？难道他掌握了更多关于那批“硬货”的情报，认定其重要性远超北境一时的摩擦？

盟友的坚持，让她做出了决定。

“追影。”黎卿阳抬起头，眼神恢复锐利，“黑水码头计划不变，按原定方案部署，加派人手，务必确保万无一失，查明那批‘硬货’究竟是什么，并尽可能截获！”

“是！”

“逐风。”她转向另一人，“你亲自带一队精锐，立刻秘密前往北境！不必靠近军营，在外围活动即可。任务有三：一，查清北狄此次异动的真正原因，是例行挑衅还是确有大规模入侵意图？二，暗中保护父亲安全，防止有人趁乱下黑手！三，调查军粮案在北境的源头，寻找能为父亲脱罪的证据！记住，一切行动以隐蔽为第一要务，绝不可暴露身份，与父亲的联系也必须通过绝对可靠的秘密渠道！”

将最得力的逐风派往北境，是她目前能做出的最好安排。黑水码头事关重大，且在京畿之地，有宁时辰的幽冥司为主力，她的人从旁协助策应即可。而北境情况复杂危险，父亲身边危机四伏，必须派去足够机敏且忠诚的人。

“属下领命！”逐风单膝跪地，神色坚毅，“定不负小姐所托！”

“去吧，万事小心。”黎卿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北境之行，凶险异常。

逐风重重磕了个头，迅速起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安排完这两件最重要的事，黎卿阳并未停歇。她再次提笔，给父亲写了一封密信，用只有父女二人才懂的暗语，将京中情况、朝中弹劾之风以及她已派人前往北境的消息告知，提醒父亲务必稳住军心，小心内部奸细，对外敌示之以强，谨防调虎离山之计。

这封信，她动用了黎家最秘密、最快捷的传信渠道，确保能尽快送到父亲手中。

做完这一切，黎卿阳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双线作战，兵力分散，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接下来的几日，黎卿阳坐镇京城，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枢纽，同时处理着来自黑水码头和北境方向传回的信息。

黑水码头那边，追影回报一切布置正在有序进行，幽冥司的人显然是主力，已经牢牢控制了码头周围的几个关键点位，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沙狐”马帮和那批“硬货”自投罗网。

北境方面，逐风也已安全抵达，并传来了初步消息：北狄陈兵规模确实远超往年，小规模摩擦不断，气氛紧张。黎峥将军稳坐中军，调度有方，边境防线暂时无虞。但军中和朝中质疑将军“劳师糜饷、畏战不前”的声音确实存在，且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军粮案的调查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关于北境战和的争论愈演愈烈。以太子为首的一派倾向于“主和”，认为应派遣使者谈判，以免战端扩大，耗费国力；而以兵部尚书为首的一些武将则“主战”，认为北狄贪得无厌，必须予以迎头痛击，方能保边境长治久安。

皇帝似乎仍在犹豫，并未明确表态。

宁时辰果然如他承诺的那般，暗中活动，通过其影响力，暂时压制住了那些弹劾黎峥的奏章，并未让其形成大规模风潮。但他似乎也并未明确支持哪一派，保持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

黎卿阳知道，宁时辰的精力主要放在了黑水码头上。她在焦急等待北境进一步消息的同时，也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向了数日后的黑水码头之约。

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越来越近。

京城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而紧张，一场巨大的风暴似乎在无声地酝酿。

然而，就在月圆之夜的前三天，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击中了黎卿阳！

逐风从北境发来了最高级别的紧急密报——黎峥将军在巡视前线时，遭遇北狄小股精锐部队突袭！虽然亲兵拼死护卫，将军本人依旧身中毒箭，重伤昏迷！军中暂由副将代理指挥，但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北狄大军似有异动，边境局势危如累卵！

消息后面，是逐风潦草而焦急的附言：“箭矢淬毒，疑似‘蓝魇’变种，毒性猛烈，军医药石罔效！恐有内奸接应！小姐速决！”

父亲中毒重伤！昏迷不醒！中的可能是“蓝魇”奇毒！

黎卿阳看到密报的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小姐！”追影吓得连忙扶住她。

黎卿阳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页，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如同冰锥，狠狠刺穿她的心脏！

对方竟然如此狠毒！不仅要在朝堂上打压父亲，竟然直接在前线下此毒手！而且还是用这种阴损的、“幽梦蓝姬”相关的奇毒！

内奸！军中一定有地位不低的内奸接应！

父亲危在旦夕！北境大军群龙无首！一旦北狄趁机大举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救父亲！必须立刻找到解药！还必须稳住北境局势！

可是……解药在哪里？“幽梦蓝姬”之毒本就罕见，变种之毒的解药更是难寻！或许只有下毒者本身才有！

而下毒者……很可能与京城、“火螺”组织息息相关！

黑水码头！那批即将送达的“硬货”！会不会与解药有关？或者，拿下码头，抓住关键人物，就能逼问出解药的下落？！

时间！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黎卿阳猛地推开追影，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和决绝！

“追影！”

“属下在！”

“立刻给宸王府传信！将北境军情和我父亲中毒之事告知殿下！问他，‘蓝魇’变种之毒，幽冥司可有记载或解药线索？！”

“是！”

“另外……”黎卿阳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淬火的钢铁，“黑水码头计划提前！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随时待命！一旦‘沙狐’马帮出现，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货物和领头之人！我要活的！”

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她必须主动出击，从这绝望的困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追影感受到小姐身上那股近乎毁灭般的决绝气息，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迟疑：“属下遵命！”

消息很快传到宸王府。

宁时辰看到密报时，正在部署码头最后的事宜，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黎峥中毒……‘蓝魇’变种……”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好狠的手段！”

他立刻看向墨夜：“司内关于‘幽梦蓝姬’和‘蓝魇’之毒的记载，可有提到解药或变种应对之法？”

墨夜脸色凝重地摇头：“回主上，记载极少，只提及毒性猛烈，难有解药。至于变种……更是闻所未闻。”

宁时辰的心沉了下去。连幽冥司都没有线索……

他看向黎卿阳传来的最后那句话——“问我可有解药线索”，字迹潦草，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那份绝望和急切。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挣扎。黑水码头事关重大，原本计划是放长线钓大鱼，查明“硬货”用途和接收人，最好能揪出“火螺”核心成员。但此刻……

黎卿阳显然已经等不及了，她要提前动手，强攻抢夺！

这会打乱所有布局，甚至可能让幕后大鱼受惊逃脱。

但是……黎峥不能死。北境不能乱。而且……他脑海中闪过黎卿阳那双此刻必定充满了绝望和恨意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回复黎府：解药暂无头绪，码头之事，依你所言。本王的人，会配合行动。”

他选择了站在黎卿阳这一边，哪怕要承担计划失败的风险。

放下笔，宁时辰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天空，目光深邃。

山雨欲来风满楼。

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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