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朔月将临，凤阙森严

第一百零八章 朔月将临，凤阙森严

白芷与追影拼死带回的“血咒”预警，如同一道血色闪电，劈开了皇宫表面维持的平静。帝后二人惊怒之余，更是将戒备提升至前所未有的等级。距离黎卿阳的产期，仅剩十日，而十日之后，恰是朔月之夜——那封神秘血信预言的行咒之时！时间，迫在眉睫！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宁时辰负手立于巨大的京城舆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宫城的每一处角落，最终死死钉在凤仪宫的位置。他的指尖划过几处可能被标记为“极阴之地”的宫苑——冷宫、废井、甚至前朝祭祀的遗迹，眼中寒光闪烁。

“墨夜。”宁时辰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朕再重申一遍：凤仪宫即日起，为禁中禁！除孙院正及你亲自核验过的三名稳婆、四名绝对可靠的宫女外，纵是太后亲至，无朕手谕，亦不得入内！宫内一应饮食、用水、药材，皆需经你、孙院正、追影（若可行动）三人分别查验，方可送入！宫内所有器皿、织物，每日更换，旧物即刻焚毁！夜间，增派三队‘暗影’，携破邪弩、黑狗血、朱砂符，潜伏于宫檐殿角，十二时辰不间断监控，但有异动，格杀勿论！”

“臣遵旨！已按陛下吩咐布置妥当！凤仪宫现有明暗守卫共一百二十人，皆是以一当十的死士。宫墙四周已暗布机关陷阱，连地底都设有听瓮，绝无死角！”墨夜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不够！”宁时辰猛地转身，眼中血丝隐现，“朕要的是万无一失！告诉所有人，皇后与皇嗣若有半分差池，朕要整个皇城司陪葬！”

“是！陛下！”墨夜心头一凛，重重叩首。

“还有，”宁时辰走到案前，拿起那封血信，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这‘因果自现’……查得如何了？与朕和皇后有深仇大恨，且有能力行此邪咒者，都有谁？”

墨夜抬头，面色凝重：“回陛下，臣已列出嫌疑名录。首当其冲，乃是圈禁宗人府的齐王宁棣及其死党。其次，是已伏法的林贵妃余党中，可能漏网的精通邪术者。再次，是薛珣门下那些隐匿的方士之流。另外……经查，阿尔罕残部在京城，可能尚有一条我们未曾掌握的暗线。只是……这些人目前皆无异常动静，似乎……在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哼，朕看他们是知道无处下手，在等朕自己露出破绽！”宁时辰冷笑，“继续盯死！特别是齐王府和薛珣可能关联的所有人！朔月之夜前，但凡有丝毫异动，先抓后奏！”

“臣明白！”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虽被守得铁桶一般，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黎卿阳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腹部高高隆起，胎动频繁。她面色尚可，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显示她内心的波澜。孙院正刚为她请过脉，叮嘱了些安神静气的要诀，便又匆匆赶往静心园，照看伤势反复的白芷与追影。

“娘娘，药煎好了。”贴身宫女云舒（经多重核查，确认无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胎药，小心翼翼地说道。如今这碗药，从取材到煎制，需经过七道关卡，十二人经手画押，方能送到黎卿阳面前。

黎卿阳接过药碗，并未立即饮用，而是仔细嗅了嗅气味，又用银簪探了探，确认无误，才小口啜饮。她放下药碗，对侍立一旁的追影（他伤势未愈，但坚持拄着拐杖当值）轻声道：“追影，白先生今日情形如何？”

追影脸色苍白，却强打精神：“回娘娘，师叔今日精神稍好，能与孙院正说几句话了。他……他让属下转告娘娘，万事务必谨慎，尤其朔月之夜，天地阴气最盛，邪咒易发，需以纯阳之物镇守宫阙，更要……更要小心身边之人。”他顿了顿，低声道，“师叔说，邪咒引动，需‘因果牵连’，这‘因果’……未必只在宫外。”

黎卿阳心中一凛，白芷这是在提醒她，内奸可能就在身边这些看似可靠的人之中！她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垂手侍立的几名宫女太监，这些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家世清白的旧人，可谁敢保证，其中没有被威逼利诱、或被邪术控制的棋子？

“本宫知道了。”黎卿阳不动声色，“你也伤着，不必强撑，下去歇着吧。这里有云舒她们伺候即可。”

追影还想坚持，但见黎卿阳目光坚决，只得躬身退下。

殿内恢复寂静。黎卿阳抚摸着腹部，感受着孩子的胎动，心中默默道：“孩儿莫怕，娘亲定会护你周全。”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破局之策。被动防守，终是下策，必须主动出击，找出那个“因果”，才能彻底粉碎阴谋。

是夜，宁时辰处理完紧急政务，便匆匆赶来凤仪宫陪伴。 帝后二人屏退左右，在灯下低语。

“卿阳，朕已布下天罗地网，但心中总觉不安。”宁时辰握着黎卿阳的手，掌心有薄汗，“那‘因果’二字，如鲠在喉。朕思来想去，与我们有深仇大恨，又有能力接触到宫廷核心的……除了齐王，或许还有一人。”

黎卿阳抬眼看他：“陛下是指……当年因谋逆被诛的端敬亲王遗孤？”

宁时辰目光一沉：“不错。端敬亲王是朕的皇叔，当年与先帝争位失败，满门抄斩。但传闻其有一幼子被忠仆救走，流落江湖。若此人尚在人间，且习得邪术，归来复仇……其‘因果’足以引动血咒！”

黎卿阳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敌在暗我在明，更是防不胜防。陛下可曾派人查过此事？”

“朕已密令皇城司动用在江湖的所有暗桩，查探端敬亲王遗孤的下落。但时隔多年，线索渺茫。”宁时辰眉头紧锁，“如今只能双管齐下，外紧内紧，等待对方先露出马脚。”

就在帝后忧心忡忡之际，静心园那边，白芷的状况出现了转机。

在孙院正和弟子们的精心救治下，白芷终于能勉强坐起，神智也清醒了许多。他强撑着虚弱的身體，向守候在旁的墨夜透露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墨夜大人……老朽……老朽想起一事。”白芷气息微弱，眼神却异常清明，“当初在皇庄地下……除了阵图，老朽还曾……曾偷偷拓印下黑袍人腰间一枚玉佩的纹样……那纹样……似乎……与前朝‘天机阁’的标记……有七八分相似……”

“天机阁？”墨夜瞳孔骤缩！那是前朝一个极其神秘、专司星占巫蛊的机构，在前朝覆灭时已被摧毁，传闻其阁主与核心成员尽数殉国，难道还有余孽存世？并且投靠了“守望者”？

“此事千真万确？”墨夜急问。

白芷艰难点头：“纹样拓片……应……应还在老朽随身的药囊夹层之中……”

墨夜立刻命人取来药囊，果然在夹层中找到一小块磨损严重的绢布，上面用血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罗盘与星象结合的诡异图案！这与皇城司密档中记载的“天机阁”标记，高度吻合！

消息火速传回养心殿。宁时辰与黎卿阳闻讯，震惊之余，更是将嫌疑范围缩小！若“楼主”或其核心成员是前朝“天机阁”余孽，那其对于星象、阵法、诅咒的精通，以及对大秦的刻骨仇恨，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其寻找“归墟之眼”、施展“血咒”的动机和能力，也完全成立！

“立刻查！翻遍所有前朝档案，查找与‘天机阁’有关的任何线索！特别是关于其阁主、核心成员的画像、特征、擅长术法！还有，当年端敬亲王一案，与‘天机阁’有无牵连！”宁时辰厉声下令！这条线索，或许能直指“楼主”真身！

京城内外，一张针对“天机阁”余孽和可能存在的端敬亲王遗孤的大网，悄然撒开。 而凤仪宫内的气氛，也因这新线索的出現，更添几分肃杀。所有人都明白，朔月之夜的脚步越来越近，最终的较量，即将到来。

然而，就在朔月前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一直疯癫痴傻、被严密看管在太医院密室的薛珣，竟在深夜趁守备换岗的短暂间隙，用藏匿的碎瓷片割腕自尽！ 等太医发现时，已回天乏术！他留下了一封用血写在床单上的、字迹扭曲癫狂的遗书，上面只有反复涂画的两个词：

“凤血……朔月……楼主……万岁……”

薛珣的死，看似切断了一条重要线索，但那封诡异的血书，却仿佛在印证着朔月之夜的凶险，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与决绝。

养心殿内，宁时辰看着墨夜呈上的血书拓本，面沉如水。

“万岁？”他冷笑一声，“这‘楼主’所图，果然不小！薛珣临死前，还在做着他的从龙功臣梦吗？可惜，梦该醒了！”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朔月无光。

“传朕旨意，全城宵禁提前一个时辰！朔月之夜，皇城各门落锁，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凤仪宫……按第一预案执行！”

“臣，遵旨！”

山雨欲来风满楼。朔月之夜，终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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