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需早为国家计

姬林点了点头，强压下对这具衰老身体的陌生感和脑海中翻腾的混乱思绪，跟着史嚚离开了昏暗的寝室。

二人肩并肩，沿着宫室内的廊道缓缓而行。脚下的夯土地面被踩得光滑，廊柱投下长长的阴影。清晨微凉的风穿过廊下，带来远处隐约的钟磬之声。

姬林沉默片刻，感受着这副身躯行走时关节的滞涩和轻微的喘息，终于开口：“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史嚚微微侧身，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头略低垂：“请国君亲询。”

姬林目视前方，廊道的尽头透出天光：“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需早为国家计，预备接班人。诸公子之中，你看……何人较为合适？”

史嚚的脚步未有停顿，但沉吟了片刻，廊道中只闻两人轻微的足音。

良久，他才缓缓答道：“回禀国君。诸位公子皆具才德，然立储乃国之根本，臣不敢妄断。若论及贤名与国人期许……公子丑，性情敦厚，勤于问学，或可承续宗庙之重。”

姬林心中默念：“公子丑？”随即在脑中急切询问道：“系统，有没有这个人的历史资料？”

【叮——调取历史人物‘公子丑’相关信息。】

【警告：宿主所处时空为真实历史衍生位面，人物命运可能存在变数。以下资料基于宿主原世界历史记载提供，仅供参考。】

电子音响起，同时，数行淡蓝色的文字如同卷轴般在姬林意识中展开，伴随着一些模糊的图像碎片：

【人物：公子丑】

【身份：虢国宗室，虢公姬林之子。】

附有一张模糊的年轻男子侧面画像，戴冠，服饰古朴。

【历史记载：事迹不详。仅见于《左传·庄公十九年》零星记载：“虢公丑奔京师。”】

【背景事件：】

【公元前665年，虢公丑继位，是为虢公丑。】

一幅虢国宗庙祭祀的模糊场景。

【晋献公时期，晋国持续扩张。虢国与晋国交恶。】

地图上显示晋国势力不断逼近虢国。

【公元前658年，晋献公采纳荀息之计，“假道伐虢”，首次借道虞国攻伐虢国，下阳陷落。】

一幅战火蔓延、城池破损的激烈战斗画面。

【公元前655年，晋国再次“假道伐虢”，攻占虢国都城上阳。虢公丑仓皇出逃，奔京师洛邑依附周王室。】

一幅君主车驾狼狈奔逃于荒芜道路上的图像。

【虢国遂灭，其地归晋。】

虢国版图变为灰色，并融入晋国疆域。

【历史评价：才能平庸，未能扭转虢国衰亡之势。在位期间，虢国为晋所灭。】

【系统提示：此为该人物于原有历史轨迹中之记载。宿主介入后，其命运及评价存在改变可能。初始任务‘确立储君’与后续选择将直接影响此人物历史轨迹及虢国国运。】

信息流停止，那些文字和模糊的图像残影缓缓消散，只留下那句“虢公丑奔京师”和“虢国遂灭”在姬林脑海中反复回荡，带着一丝历史的寒意。

姬林的脚步一顿，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揪紧了宽大的袖口。

他摇头：“丑？不行！”

史嚚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微微一怔，一直低垂的眼帘抬起些许，露出些许困惑。

姬林似乎意识到失态，叹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寒意，但语气依旧斩钉截铁，不容商量：“此子……性情过于敦厚，恐非承压担重之人。

乱世将至，虢国需要的不是守成之君。”

他看向史嚚，“换一个！大夫，直言便是，诸公子中，可还有更具胆略、更通权变之人？”

史嚚闻言，深深一揖：“国君明鉴，虑及深远，实乃社稷之福。”

他略作沉吟，在脑海中细细梳理诸位公子的言行举止，方才缓缓开口：

“若论胆略权变……公子煜，或可一观。”

【叮——系统提示：检索到历史人物‘公子煜’相关信息。此人物于正史记载极少，仅于《清华简·系年》及部分青铜器铭文中存有疑似线索，指向虢公林父可能另有一子，早夭或于政治斗争中失势，生平不详。以下为基于碎片的推演，可靠性存疑。】

淡蓝色的文字悄然浮现在姬林视野一角，但他仍需凝神倾听史嚚的叙述。

史嚚继续道：“公子煜，年方二十，剑术精湛，曾于去年秋狩时独力搏杀惊马，救下数名侍卫，其勇可见。且……去岁冬日，晋使来访，言辞倨傲，暗藏机锋。煜公子于偏殿与之偶遇，一番应对，不卑不亢，竟令晋使敛容，其后于正式宴席上收敛许多。此事虽小，然其机敏应变，善于折冲，或堪造就。”

【系统提示：触发‘明君之眼’基础功能——初步洞察。】

【目标：公子煜（身份存疑）】

【当前性格：勇武果决，具胆魄；心思缜密，善于观察；通晓辞令，有外交潜质。】

【潜在风险：年轻气盛，或失于急躁；出身支系，根基较薄；历史轨迹模糊，变数极大。】

【建议：需近距离观察，并结合其他公子情况综合判断。】

史嚚说完，再次躬身：“然，立储之事关乎国本，臣之所言，仅为一隅之见。公子煜虽显锋芒，或失于沉稳。此外，尚有公子鞅，精于数算，颇晓农时；公子弼，好读兵书，常与宫中卫士论阵……皆需国君明断。”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不再聚焦于一人，显露出老臣的谨慎。

廊道尽头的光愈发清晰，膳房似乎就在前方。

史嚚垂目侧立，等待国君的下一步指示。

姬林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好，好……待会儿便召集诸公子入宫，寡人要好好考校一番。”

他略一停顿，感受着腹中传来的空匮和这具老迈身躯对食物的本能需求，挥了挥宽大的衣袖：“此刻，先用膳吧。”

史嚚深深一揖，神态愈发恭谨：“唯。”

他侧身半步，做出引导的姿态，两人继续朝着廊道尽头那弥漫着淡淡食物香气的光亮处缓缓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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