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病历

冬雪下得绵密，把医院的白色外墙染得更冷。早上九点，林野攥着妹妹林溪的病历本站在住院部楼下，指尖冻得发僵，却把病历本护在羽绒服内侧 —— 那是昨天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借来的，说是 “补录用药记录”，实则林野心里藏着个念头：他想试试，用时序残片能不能看清病历上被涂改的字迹。

林溪的神经痛最近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昨天凌晨甚至疼得晕过去，医生说是 “病情自然恶化”，开的药却和上周一模一样。林野夜里翻病历本时，发现 “病因分析” 那页有淡淡的涂改痕迹，像是用消字液处理过，隐约能看到 “基因”“残留” 之类的字眼，和他上周在便利店听赵叔说的 “有个医生偷偷说溪溪的病不简单” 对上了。

住院部走廊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林野轻手轻脚走到 302 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林溪正坐在床上织围巾 —— 浅灰色的毛线，和他脖子上那条是同一款，只是针脚更细，显然是织给赵叔的。听到脚步声，林溪抬头笑了，左边嘴角的梨涡陷进去，手里的毛线针却没停：“哥，你怎么才来？赵叔刚才还来送了热粥，说等你来了一起吃。”

“路上帮你买了进口止痛药，排队久了点。” 林野把药盒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 —— 没发烧，只是脸色还是苍白，“今天疼了几次？”

“就早上一次，吃了药就好了。” 林溪把织了一半的围巾藏到背后，眼神有点闪躲，“哥，你借病历本干什么呀？医生不是说只是普通的神经痛吗？”

林野的心沉了一下。妹妹从来不会对他撒谎，现在这副样子，显然是知道什么。他坐在床边，把病历本拿出来，翻到涂改那页：“溪溪，这上面的字是谁改的？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病不是普通神经痛？”

林溪的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上次医生查房，我听到他跟护士说‘基因残留没控制好，可能要提前做干预’，我问他什么是基因残留，他却说我听错了…… 哥，我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眼泪顺着林溪的脸颊掉下来，砸在病历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林野赶紧把妹妹搂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受委屈时那样：“别瞎想，就是医生的术语太复杂，咱们听不懂。等补完记录，哥就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安抚好妹妹，林野拿着病历本往医生办公室走，心里却翻江倒海 ——“基因残留”“干预”，这些词绝不是普通神经痛该有的，医生肯定在隐瞒什么。走到办公室门口，他看到护士站的李护士正拿着病历本往里走，脚步匆匆，怀里还抱着一摞文件，其中一本的封面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

林野躲到走廊拐角，看着李护士进了办公室，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用时序残片回溯，看看李护士刚才在病历本上写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确认周围没人，集中注意力盯着自己的影子 —— 上次用能力后，他发现只要盯着 “与自己相关的物体”（比如影子、常用的手机），就能更稳地触发回溯。

“回溯 30 秒。”

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走廊的灯光像水波一样晃动，李护士的身影开始往后退，手里的病历本重新回到护士站，她低头写字的动作倒放着，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慢慢消失。林野的目光紧紧锁在病历本上，终于看清了被涂改前的字迹：“患者林溪，基因序列检测显示存在未激活特殊片段，与 20 年前‘实验体残留’特征吻合，建议转入特殊病区观察，避免扩散风险。”

“实验体残留”？

林野的脑子 “嗡” 的一声，回溯结束时，他差点站不稳，扶着墙才勉强撑住。20 年前的实验体 ——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听邻居说过，老城区以前有个废弃的研究所，后来因为 “事故” 被封了，难道溪溪的病和那个研究所有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林野回头，看到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盯着他，其中一个的手腕上有个蝎子纹身 —— 是去年放高利贷给他的催收头头，阿力。

“林野，可算找到你了。” 阿力走过来，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语气里满是威胁，“欠我们的五万块，都拖了半年了，今天再不还，就别怪我们对林溪不客气。”

林野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他把病历本塞进怀里，往后退了一步：“再给我点时间，我正在凑钱，很快就能还上。”

“凑钱？” 阿力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抓林野的胳膊，“我看你是想赖账！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跟我们走，让你妹妹在医院等着收尸！”

林野躲开阿力的手，转身就往病房跑 —— 他不能被带走，溪溪还在等着他，病历本上的秘密还没解开。阿力在后面追，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引得护士和病人纷纷侧目。

跑到 302 病房门口，林野刚要推门，阿力就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跑啊！我看你往哪儿跑！” 另一个男人也围上来，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对着林野的腰就砸过来。

林野的腰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着牙，在心里默念：“暂停 10 秒。”

世界瞬间静止，阿力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铁棍停在半空中，走廊里的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林野忍着疼，从阿力的胳膊底下钻出来，推开门冲进病房，把门锁上，然后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

10 秒后，门外传来阿力的踹门声：“林野，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就砸门了！”

林溪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走过来：“哥，怎么了？外面是谁啊？”

“是催债的，你别管，哥能解决。” 林野扶着腰，刚才被铁棍砸到的地方越来越疼，他知道不能一直躲着，阿力肯定会找来帮手。他走到窗边，看到楼下有保安亭，心里有了主意 —— 用时序回溯，回到阿力找到他之前，提前联系保安。

“溪溪，你待在房间里别出来，哥去叫保安。” 林野摸了摸妹妹的头，“把门锁好，不管谁敲门，都别开，知道吗？”

林溪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哥，你小心点。”

林野深吸一口气，盯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回溯 2 分钟。”

眼前的景象再次倒放，他回到了走廊拐角，阿力还没出现，李护士刚进医生办公室。林野赶紧拿出手机，拨打了医院保安的电话：“喂，保安室吗？住院部 3 楼有催债的人要打人，你们快来看看！”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等着保安来。这一次，他没有躲，而是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病历本 —— 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保护好妹妹，还要查清病历本上的秘密。

很快，两个保安跑了过来，问清情况后，就在走廊里等着阿力。几分钟后，阿力和那个男人出现了，看到保安，脸色瞬间变了，骂了句 “晦气”，转身就走了。

林野松了口气，腰上的痛感却没有消失 —— 时间回溯能改变结果，却消除不了已经承受的痛苦。他走到护士站，找到李护士，把病历本递过去：“李护士，我想问问，林溪的病历上为什么有涂改？什么是‘实验体残留’？”

李护士的脸色变了，赶紧把病历本收起来：“你看错了，哪有什么涂改？就是墨水晕了。快把病历本还给我，医生还等着用呢。” 说完，她拿着病历本匆匆进了办公室，再也没出来。

林野知道李护士在隐瞒，但他没有追问 ——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催债的事解决，然后再想办法查清 “实验体残留” 的真相。他回到病房，看到林溪正坐在床上织围巾，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哥，催债的走了吗？” 林溪抬头问。

“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林野坐在床边，把妹妹搂进怀里，“哥一定会治好你的病，带你去看雪，好不好？”

林溪点了点头，把脸埋在林野的怀里，小声说：“哥，我相信你。”

窗外的雪还在下，病房里的暖气很足，却驱不散林野心里的寒意。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催债的问题解决了，还有病历本上的秘密，还有系统的规则 ——72 小时内无击杀记录，扣除 50% 寿命。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剩余寿命：25 年 7 个月 6 天。上次用了三次能力，扣了 6 小时寿命，现在还剩这么多，但他知道，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寿命会越来越少，记忆也可能出现断层。

他不能死，更不能让妹妹死。不管 “实验体残留” 是什么，不管其他三个系统持有者是谁，他都要活下去，找到治好妹妹的办法，守住这个唯一的亲人。

林野轻轻拍着妹妹的背，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进口止痛药盒上 —— 那是他昨天跑了三家药店才买到的，花了他半个月的营业额。他知道，这条路会很难，但只要能让妹妹好起来，再难他也会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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