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董事会的雷霆（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我那句“到底知不知情？”像一把无形的匕首，悬在王董和李斌的头顶，也悬在每一个心里有鬼的人心上。

王董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惊怒和难以置信。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向不过问公司事务的“徐夫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是如此致命。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这个人。

李斌已经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许文远坐在主位，脸色比死人好看不了多少。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羞愧，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势已去的颓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缓和气氛，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干涩沙哑：“既然……既然有确凿证据，项目……项目暂停。成立调查组，彻查！”

“董事长英明。”我淡淡地接话，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这哪里是称赞，这分明是最后的定调。

我目光转向如同惊弓之鸟的财务总监，他一直是王董的钱袋子。“刘总监，即日起，冻结艺术园区项目所有资金流水，配合调查组工作。同时，我要看到集团过去三年所有重大项目的资金审批和使用明细。”

刘总监冷汗涔涔，不敢看王董，只能连声应“是”。

“另外，”我的视线再次扫过全场，每一个与我目光接触的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集团发展，需要新鲜血液，也需要清除沉疴顽疾。我提议，增设一名负责战略规划和风险控制的副总裁，直接对董事会负责。同时，审计部和监察部进行人事调整，由董事会直接指派可靠人选接手。”

这话一出，不仅是王董，其他几个平日里尸位素餐、或是手脚不干净的董事脸色也变了。我这不仅是砍掉了王董的一条胳膊，更是要直接清洗他们的势力范围，将核心权力收归董事会！

“徐雯清！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董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这是排除异己！独断专行！董事长，你就看着她这么胡闹吗？！”

许文远嘴唇哆嗦着，看看状若疯癫的王董，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我，最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颓然道。

“……按徐总说的办。”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徐氏集团的天，变了。

王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椅子上，眼神怨毒地剜了我一眼，不再说话。他知道，大势已去，再争下去，恐怕就不只是丢权那么简单了。

我无视他吃人般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徐淑。

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极度的冷静，那双酷似我的眼睛里，锐利的光芒越来越盛。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堂生动的、关于权力、博弈和冷酷的实践课。我看到她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那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很好。

“既然没有异议，相关人事任免和调整方案，我会后提交董事会审议。”我站起身，结束了这场风暴般的会议，“散会。”

我率先起身，走向门外。徐淑立刻跟上，步伐沉稳。

身后，是死寂的会议室，以及一群面色各异、心思各异的董事们。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将正式从幕后走到台前，徐氏集团内部的血雨腥风，才刚刚开始。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徐淑终于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亮得惊人地看着我：“您……早就计划好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王董和李斌自己把刀递了过来，我们不接，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好意’？”

“那份物流园的文件……”

“利益交换而已。”我淡淡道，“我承诺了规划局负责人一些他无法拒绝的条件，比如，徐氏未来五年在该区的所有投资，优先考虑他们引荐的合作伙伴。”

徐淑若有所思。

“觉得我手段不够光明？”我回头看她。

她摇摇头，眼神坚定：“不。兵不厌诈。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对徐家不忠，活该。”

我欣慰地笑了。这孩子，骨子里的果决和狠辣，像我。

“接下来，他们会反扑。”我说，“王董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不会这么容易认输。邓媛媛那边，也不会毫无动静。”

“我们该怎么办？”

“稳住基本盘，拉拢中间派，打击敌对派。”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让陈律师和我的助理团队进来，另外，请市场部总监张鸣过来一趟。”

张鸣，是公司里少数几个有能力且相对中立的元老之一，是时候该亮出我的筹码，进行拉拢了。

徐淑看着我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调配资源，下达指令，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向往。

我知道，今天这场董事会，不仅清洗了敌人，更重要的，是在徐淑心中，彻底奠定了我“引领者”的绝对地位。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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