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护士站惊魂，血色档案

洛羽的手指在地面划过，三道浅痕留在灰白地砖上。她盯着那些刻印，像是在数心跳的间隙。刚才那场对抗不是幻觉——系统会痛，它怕穿刺，更怕有人拿笔尖戳它的脸。既然规则能被打破，那这栋楼里一定藏着更多破绽。

她撑着膝盖缓缓起身，锁链早已消散，但腕口还残留着一圈灼热感。她没去揉，反而低头看了眼冲锋衣内袋里的钢笔残柄。半截金属裸露在外，像断牙。够用了，只要能划开点什么，就不算输。

窗外雷声滚过，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对面建筑歪斜的红十字。血色医院。五个字像刀刻进水泥墙。她眯起眼，目光扫向房间另一侧的门框——血瞳推车离开的方向。

走廊尽头是护士站。轮子碾碎钢笔的声音还在耳边，那种刻意为之的摩擦，像是提醒她别忘了什么。

她迈步走出去，脚步很轻。地板湿滑，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液体，在鞋底发出细微的黏响。墙上贴着褪色的科室导览图，箭头指向“急诊”“手术室”“观察区”，唯独没有护士站的位置。但她知道在哪。血瞳走过的路线太干净了，每一步都避开积水，仿佛踩着某种看不见的路径。

护士站台面老旧，边缘掉漆，上方挂着一块电子屏，黑着。病历架靠墙立着，分门别类插满文件夹，标签模糊不清。她走近，伸手抽出一份，纸页泛黄，写着“患者编号07：意识丧失，自述听见亡者低语”。再翻一页，字迹突变，墨水洇开，像被人匆忙涂改过。

她把病历塞回去，袖口擦过架子底部时，指尖触到一丝异样——木板接缝处有轻微错位，比周围高出半毫米。

她蹲下身，用指甲抠了抠。没松动。

站起身退后两步，她抬脚踹向台面下沿。

一声闷响，整个结构晃了晃。第二脚加了力，螺丝崩裂，台面倾斜翻倒，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紧接着，病历架跟着倾塌，纸张四散飞落。

她没管那些乱页，径直弯腰看向暴露出来的角落暗格。一个小抽屉半开着，里面只有一本硬壳日志，封面沾着大片褐红色污渍，已经发黑。

她伸手取出，封皮冰冷，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实验体编号13接入成功。”

她眼神一沉。

继续往后翻，页面杂乱无章，夹着伪造的体温记录、药物清单，还有几页画满了扭曲的人脸。直到某一页，她动作顿住。

一张照片贴在纸上。

她的脸。

侧影清晰，正是她在书桌前写作的模样，灯光打在左眼角那颗朱砂痣上。时间戳显示：昨日凌晨三点十七分。

她盯着那行手写小字：“第13个祭品已就位呢……”

笔迹和血瞳哼童谣时在空气中虚划的节奏一致。不是巧合。

她猛地合上日志，塞进内袋。指尖还在发麻，不只是因为刚才翻页时纸边渗出的微弱电流。她现在明白了——这不是随机选中的副本，她是被专门挑出来的。

祭品。

这个词像钉子扎进脑子里。系统不是要她完成任务，是要她死在这里，按剧本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慌解决不了问题，她早就不靠情绪活命了。七岁那年捅穿毒枭喉咙时，她就知道，血流得越多，脑子越要清醒。

她转身想退到墙角，视线却扫过满地散落的病历纸。其中一张反光异常，像是表面覆了层薄膜。她捡起来，迎着窗外闪过的电光一照——底下压着半张监控截图，画面里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女人正走进医院大门，背影熟悉得让她心口一紧。

那是她。

可她明明是从房间里直接被拖进副本的。

除非……这个“她”是提前放进来的影像，或是另一个版本的替身。

她捏紧纸张，指节泛白。这地方不止一层现实，它在混淆真实与伪造，让人分不清哪段经历是真的，哪段是陷阱。

远处传来拖拽声。

缓慢，沉重，伴随着金属刮地的刺耳音。

她抬头看向走廊入口。第一扇防火门微微晃动，门缝渗进一股暗红光线，像是从楼道深处透来的应急灯。接着，一声低吼响起，不似人类发声，更像是喉咙被撕裂后勉强挤出的气音。

来了。

她迅速环顾四周。护士站已成废墟，只剩倒塌的家具和满地碎玻璃。没有武器，没有掩体，只有这些锋利的残片。

她蹲下身，拾起一块较大的玻璃，边缘厚实，握在手里能当短刃。又摸出钢笔残尖，抵在唇下，借着凉意逼自己集中精神。

祭品？那就看看是谁祭谁。

她将玻璃片侧立于墙角，调整角度。每一片碎片都在折射走廊的不同片段——左侧拐角有影子晃动，右侧天花板管道滴水，而正前方，防火门正一点点被推开。

她靠着翻倒的台面站直，呼吸放轻。

轮子滚动的声音再度响起。

吱呀——吱呀——

稳定，规律，由远及近。

血瞳出现在走廊转角，推着治疗车。这次她没哼歌，红发垂落遮住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车子经过档案柜残骸时，她忽然停下，指尖轻轻点了点日志原本藏匿的位置。

然后，她抬起眼，直视洛羽。

“第13个祭品已就位呢……”声音软糯，像在哄孩子睡觉，“你说，这次还能逃出去吗？”

洛羽没答话。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玻璃片，指缝间开始渗血，温热顺着掌纹往下淌。

血瞳笑了下，没再靠近，而是缓缓后退，身影隐入黑暗，连车轮声也渐渐消失。

下一秒，防火门轰然炸开。

一只手臂粗的铁钩撞进来，深深嵌入门框。紧接着，一个身影踉跄冲入视野——病号服破裂，皮肤青灰，眼球外凸，嘴角裂开至耳根，嘴里不断涌出泡沫状液体。

它看见洛羽，喉咙里发出嘶鸣，四肢着地爬行而来，速度快得不像残躯。

她没退。

反而向前半步，将玻璃片横在胸前。

更多的撞击声从走廊传来，至少五六个目标正在逼近。她余光扫过地上的碎镜，每一块都在映出不同的角度——左边第三个转角有东西悬挂天花板，右边通风口栅栏松动，正前方，第二个患者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笑了一下。

这系统真当她只会乖乖读剧本？

她猛地抬脚踢起一块碎玻璃，直射前方患者面部。那人本能抬手阻挡，动作迟滞刹那，她已冲上前，玻璃片狠狠扎进其脖颈动脉位置，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温的。

腥的。

但她眼睛都没眨。

身后更多脚步逼近，她来不及拔出玻璃片，只能旋身回防，钢笔残尖对准下一个扑来的脑袋，精准刺入太阳穴。

那人僵住，抽搐两下倒地。

第三只扑来时，她顺势滚向墙角，顺手抄起一块带棱角的玻璃，反手割断对方手腕肌腱。骨头断裂声清脆响起，剪刀落地。

她喘着气站起，背靠残破台面，手中仅剩半块锋利碎片。

走廊尽头，十几个患者排成歪斜队列，缓缓逼近。有的缺肢，有的腹部敞开，有的头顶塌陷，却全都朝她走来，像接到统一指令的傀儡。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冷笑。

“想让我当祭品？”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命收场。”

她举起玻璃片，刃口对准最前方的怪物。

碎光映在她眼里，像无数条出路同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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