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之喜

宫宴前一日，苏绾难得换上了一身正经的公主服饰。淡粉色的宫装绣着缠枝莲纹，是母妃留下的旧物，领口处的金线已有些磨损，却被她用细密的针脚补得看不出痕迹——这双手，既能在鬼市打磨木簪，也能拾起当年公主的体面。

“夫人，镜匣备好了。”青雀捧着个乌木匣子进来，匣子里铺着红绒，放着那面菱花镜。镜面光洁，边缘雕着繁复的缠枝纹，只是在镜角不起眼的地方，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当年贵妃抢镜时，失手摔在地上留下的。

苏绾指尖拂过裂痕，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贵妃最在意容貌，这面镜子里，藏着她最不想见的东西。”她转头看向青雀，“鬼市那边，让‘影卫’盯着翊坤宫，若有异动，按计划行事。”

青雀应下，又忍不住叮嘱：“夫人万事小心，宫里眼线多，万一被认出来……”

“认出来又如何？”苏绾轻笑，拿起一支珍珠耳坠戴上，“一个被父皇遗忘的公主，就算死在宫里，又有谁会在意？”可她眼底的坚定却出卖了她——她不会死，她要活着，要让那些欺辱过她和母妃的人，一一付出代价。

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夜幕降临时，亭内灯火通明，丝竹声不绝于耳。苏绾来得晚，悄悄站在角落，几乎没人注意到她。她目光扫过亭内，只见父皇坐在主位上，面色威严，身旁的贵妃穿着华丽的凤袍，正笑意盈盈地接受众人的奉承。

“哟，这不是明慧公主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是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怎么躲在角落里？莫不是嫌弃陛下赐的座位不好？”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绾身上，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几分幸灾乐祸。苏绾却不慌不忙，走上前屈膝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参见贵妃娘娘。儿臣来迟，是因为准备了一份薄礼，想亲手献给贵妃娘娘。”

贵妃挑眉，显然没把她的礼物放在眼里：“哦？公主有心了，呈上来看看。”

苏绾打开乌木匣子，将菱花镜捧了出来。灯光下，镜面反射出柔和的光，贵妃见了，眼睛一亮——她对这面镜子再熟悉不过，当年抢到手后没多久就不见了，没想到竟在苏绾手里。

“这镜子……”贵妃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伸手就要去接。

“娘娘小心，”苏绾轻声提醒，“这镜子有些特别，需在烛火下看，才能见其真容。”

贵妃半信半疑，将镜子拿到烛火旁。就在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镜面上的裂痕忽然泛起红光，原本映出贵妃面容的镜面，竟渐渐浮现出另一张脸，那是一张苍老、布满皱纹的脸，眼窝深陷，嘴角下垂，正是贵妃老了后的模样。

“啊！”贵妃吓得尖叫一声，镜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脸色惨白，指着苏绾，声音颤抖：“你……你竟敢用妖物害我！”

父皇皱起眉头，沉声道：“明慧，这是怎么回事？”

苏绾从容不迫地跪下，语气平静：“父皇息怒，儿臣绝无害人之心。这面镜子是儿臣在民间偶然得到的，据说能照出人的本心。儿臣想着贵妃娘娘心地善良，定能照出最美的模样，没想到……”她故意停顿，看向贵妃，“或许是娘娘近日操劳过度，才会照出这般景象。”

这番话既给了贵妃台阶，又暗暗讽刺了她内心的焦虑。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从辩驳——总不能承认自己害怕变老吧。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跑进来，跪在地上禀报：“陛下，不好了！翊坤宫走水了！”

贵妃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什么？我的宫殿！”她顾不上苏绾，急匆匆地跟着太监跑了出去。父皇也皱着眉，起身赶往翊坤宫。

苏绾缓缓站起身，看着混乱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她知道，这是鬼市的“影卫”按计划行事，放了一把小火，既能转移注意力，又能让贵妃焦头烂额。

“公主好手段。”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绾心头一紧，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站在那里，面容俊朗，眼神深邃，正是当今的七皇子——萧煜。他常年驻守边疆，极少回京，没想到竟会出现在宫宴上。

萧煜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地上的碎镜上，轻笑一声：“那面镜子里的机关，是鬼市的手笔吧？”

苏绾瞳孔一缩，警惕地看着他：“殿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煜耸耸肩，“只是觉得，鬼市的主人，比我想象中更有趣。”他凑近苏绾，压低声音，“我对贵妃的‘宝贝’也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苏绾看着他眼底的狡黠，心中一动。七皇子与贵妃素来不和，若能与他合作，无疑是如虎添翼。但她也清楚，萧煜绝非善类，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殿下的提议，我会考虑。”苏绾淡淡道，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萧煜叫住她，扔给她一枚玉佩，“若想合作，凭此玉佩去城西的‘清风茶馆’找我。”

苏绾接住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煜”字。她回头看了一眼萧煜，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便收起玉佩，快步离开了澄瑞亭。

夜色渐深，宫宴的混乱还在继续。苏绾走出皇宫，青雀早已在宫外等候。“夫人，一切顺利？”

“嗯，”苏绾点头，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只是没想到，会引出来七皇子这么个意外之喜。”她看着玉佩，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场棋局，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