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偷练轻身术？

天光乍亮，将柴房窗棂的影子拉得斜长。

林渊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珠滚滚，左臂的伤口被药布层层包裹，渗出的血色触目惊心。

他的双眼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脑海中那段残缺的感悟里——“气走涌泉，提膝若羽”。

这是他昨夜从那名死士身上提取出的【残缺功法感悟·轻身术】，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将呼吸的节奏与脚下的步伐合二为一。

然而，就在他试图调动体内那一丝微弱气感时，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从经脉深处炸开，仿佛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肉中搅动。

毒素未清，经脉堵塞，根本无法正常运气！

“呃！”林渊闷哼一声，身体一软，险些栽倒。

他扶着粗糙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额头的冷汗和着热汗一同滑落。

墙壁上那道因年久失修而产生的裂痕，在他眼中仿佛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他知道，若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一点真本事，下一次再遇到敌人，他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放弃？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便被他狠狠掐灭。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迸发出一丝异样的光芒。

熔炉……既然能提取功法感悟，那是否也能提取其他东西来强化自身？

比如，药物的特性？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角落，翻出孙仵作留下的药箱，一把抓起几株干枯的止血草，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苦涩的汁液在口中蔓延，他却毫不在意，心神全部集中在脑海中的那座虚幻熔炉上。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提示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检测到可提取属性：【微弱自愈】，是否融合？”

“是！”林渊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暖流从他的腹中升起，如同涓涓细流般渗入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经脉中毒素扩散的势头竟被硬生生遏制住，虽然依旧盘踞体内，却不再那般张牙舞爪。

左臂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连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有效！

林渊心头狂喜，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墙角那根锈迹斑斑的铁锁链上。

那是用来锁柴房的，早已废弃。

他快步上前，用一块尖锐的石片用力在锁链上刮擦，刮下一小撮暗红色的铁屑。

在旁人看来，这无疑是疯子才会有的举动。

可林渊却毫不迟疑，将那撮铁屑仰头吞下！

粗糙的铁屑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但紧接着，熔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可提取属性：【坚硬】（微弱），是否融合？”

“融合！”

这一次的感觉远比上次要痛苦得多。

一股难以言喻的胀痛感从全身的骨骼深处传来，仿佛有人正用锤子一寸寸地敲打重塑他的骨架。

林渊疼得浑身颤抖，牙关紧咬，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正变得更加致密、更加稳固！

当那阵胀痛感缓缓退去，林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再次站定，摆出轻身术的起手式，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尝试运功！

这一次，截然不同！

当气感再次流动时，经脉中虽然依旧有刺痛，但【微弱自愈】的力量正持续修复着损伤，而强化过的骨骼则稳稳地支撑着他的身体。

那股被毒素压制的内息，竟真的被他调动起了一丝，沿着“气走涌泉”的法门，沉入了脚底！

刹那间，林渊只觉得双脚一轻，仿佛踩在了一团棉花上。

就是现在！

他猛地提膝，身体向前一跃！

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轻盈地跨过了面前那堆足有半人高的柴堆，落地时，双脚仅发出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

成了！

林渊瞪大双眼，心脏在胸膛里疯狂擂动。

这与直接融合功法感悟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依靠自己“修炼”出来的身法！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他仿佛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不知疲倦地在小小的柴房院中反复练习。

每一次跳跃，都比上一次更加稳定；每一次落地，都比上一次更加悄无声息。

他甚至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在布满青苔的湿滑地面上，做出急停、转身这样高难度的动作，而身体的平衡却丝毫不受影响。

一个惊人的认知在他心中成形：熔炉虽然不能直接给予他深厚的功力，却能通过提取万物属性，为他铺就一条匪夷所思的捷径！

别人需要十年苦修才能打磨的根基，他或许只需要上百次提取就能拼凑出来！

“林……林头儿？”

一个带着惊恐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林渊应声收势，回头望去，只见孙仵作端着一个食盒，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这是……撞鬼附体了？”孙仵作看着在院中窜高伏低，身法诡异的林渊，结结巴巴地问道。

“练点防身的本事罢了。”林渊收敛起眼中的兴奋，淡淡一笑，走上前去。

孙仵作捡起筷子，快步跟上，压低了声音，脸色变得异常凝重：“林头儿，出事了。那具死士的尸首……我昨夜不放心，半夜又去看了一眼，他脊椎上那道黑痕……又往上爬了半寸！”

林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二话不说，抓起一件外衫披上，立刻大步流星地赶往县衙后院的冰窖。

冰窖内寒气逼人，那具死士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冰床上，乍看之下与昨日并无不同。

但林渊走近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尸体脖颈处，果然浮现出了一道新的黑色纹路，纤细如发丝，却宛如一条活着的毒蛇，正缓慢地向着头颅的方向游走。

更骇人的是，那死士原本紧握的右手，此刻竟缓缓张开了五指！

指尖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一滴滴粘稠的黑血正从指尖渗出，滴落在下方的冰块上，发出一阵阵“滋滋”的轻响，竟将坚硬的寒冰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这哪里是尸体，分明就是一个即将孵化的毒物！

“来人！立刻取桐油和火把来！”林渊当机立断，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这具尸体，就地焚烧！快！”

衙役们虽心中骇然，却不敢违抗命令。

很快，刺鼻的桐油被一桶桶浇在尸体上，一点火星丢下，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将整个冰窖映照得一片惨白。

林渊默默地站在火焰旁，感受着那股灼人的热浪，神情冷峻。

就在尸体被烈火逐渐吞噬，即将化为焦炭的瞬间，他脑海中的熔炉突然再次震动起来。

“目标‘淬毒死士’彻底焚毁，释放残余属性波动：【阴毒侵蚀】（微弱）逸散，可捕获。”

捕获一缕剧毒？

林渊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他体内的毒素尚未清除，再引入一种新的剧毒，无异于引火烧身。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刹那，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以毒攻毒！

他刚刚才领悟到熔炉的妙用，此刻，一个更大胆的赌局摆在了面前。

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林渊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猛地伸出右手，掌心遥遥对准那团翻滚的烈焰，心中默念：“提取！”

一股混杂着灼热与腥臭的可怕气息，仿佛一道无形的利箭，瞬间从火焰中抽出，狠狠地钻入他的掌心！

“咳！咳咳……”

林渊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般，翻腾不休。

那股【阴毒侵蚀】之力一入体，便横冲直撞，比他之前中的毒更加霸道，更加阴冷。

但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原本盘踞不散的毒素，在感受到这股“同源之力”后，竟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牵引，开始变得躁动不安，甚至主动朝着那股新来的阴毒之力汇聚而去，反而加速了从毛孔中排出的速度！

他恍然大悟：以毒攻毒，未必是死路一条，甚至可能是一条险中求胜的活路！

当晚，体内的剧痛稍稍平复后，林渊拖着疲惫的身躯，潜入了县衙的档案库。

他需要线索，需要弄清楚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昏黄的油灯下，他一卷卷地翻找着近年的卷宗，特别是失踪人口的记录。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在最近的三个月里，城中共有七人离奇失踪，无一例外，全都是无亲无故、独居的贫民。

而他们失踪的日期，前后间隔不多不少，恰好都是七日！

这绝非巧合，分明是某种邪恶仪式的固定周期！

他的心沉了下去，翻动的速度更快了。

当他翻到第七名，也就是最近一名失踪者的登记簿时，他的目光被一角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死死吸引住了。

那印章的图案，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黑色乌鸦，而在乌鸦图样的下方，还刻着一行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癸卯年，西岭祭坛”。

西岭……祭坛？

林渊猛地抬起头，师父临终前那句含糊不清的遗言——“活尸……夜行……西岭……黑鸦……”——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下一个祭日，就在三日之后！

而那个所谓的祭坛，十有八九，就在城外那片埋葬了无数孤魂野鬼的西岭乱葬岗！

这一次，他要主动出击，去那个祭坛蹲守，亲手钓出那只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黑鸦！

眼中燃起的，是前所未有的凛冽战意。

这三日，林渊没有片刻停歇。

他将自己关在柴房院中，一遍遍地磨练着那套残缺的轻身术。

每一次跳跃，每一次闪避，都比前一次更加迅捷。

体内的【阴毒侵蚀】之力，像一头被初步驯服的猛兽，虽然依旧带来阵阵刺痛，却也在持续不断地将原有的毒素牵引、排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

三日之期已到，黄昏的血色残阳，如同一道巨大的伤口，横亘在天际。

今夜，西岭乱葬岗，便是他为那只黑鸦准备的猎场。

而他，是唯一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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