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坠落

周五的数学课总是格外漫长。林知语盯着黑板上的公式，粉笔灰在阳光中缓缓飘落。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课本边缘敲击，节奏恰好是那首不能公开的摇滚旋律。

下课铃响起时，她才发现江述不知何时坐在了后排角落。他面前摊着本乐理书，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打着拍子。

"你的耳机。"他在走廊叫住她，从口袋里取出那个黑色耳机，"音质不错。"

林知语接过时注意到耳机线整齐地缠绕着，与她随手乱塞的习惯完全不同。

"谢谢。"她轻声说，目光扫过他袖口露出的手腕——那里有道新鲜的猫抓痕。

他顺着她的视线放下袖子："野猫不太好接近。"

"需要帮忙吗？我家里有外伤药。"

"不必。"他转身要走，又停住，"那首《Break the Mask》...第二段的转调很特别。"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她最隐秘的歌单里最冷门的一首。

放学后的图书馆角落，林知语正在整理竞赛笔记。对面突然有人坐下，江述将一本《和声学基础》放在桌上。

"这里太显眼了。"她压低声音。

"显眼的地方反而安全。"他翻开书页，指尖点在一段乐谱上，"比如这个地方。"

那是她匿名发表在音乐论坛上的原创片段。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乐谱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她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与传闻中打架斗殴的形象毫不相符。

"你想要什么？"

"合作。"他轻轻敲着谱线，"文艺汇演需要原创曲目，你编曲，我填词。"

书架间传来脚步声。周浩抱着作业本出现，笑容温和："在讨论竞赛题？"

"三角函数。"江述面不改色地合上乐理书，"林同学在给我讲辅助线的用法。"

周浩离开后，林知语收起笔记本："我该回去了。"

"明天下午，车库见。"江述的声音很轻，"带上你的琴谱。"

她走到图书馆门口，回头看见他依然坐在原处。夕阳将他的身影镀上金边，手指在桌面上继续敲击着那段熟悉的节奏。

次日午后，旧车库弥漫着猫粮和铁锈的气味。江述蹲在角落给元宝换药，橘猫温顺地蹭着他的手心。

"它很信任你。"林知语站在门口说。

"时间问题。"他头也不回，"就像你花三年才存够买吉他的钱。"

她握紧琴谱——这件事她从未告诉任何人。

元宝突然竖起耳朵。车库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述迅速将猫粮袋塞进角落，用废纸板盖住猫窝。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脚步声停在车库外。林知语下意识屏住呼吸。

"没人啊。"外面的人说，"刚才明明听见声音。"

"走吧，主任让检查消防器材。"

脚步声渐远。昏暗的光线里，他们听见彼此松口气的呼吸声。元宝从纸板下钻出来，继续吃它的猫粮。

"周浩负责这次的消防检查。"江述轻声说。

林知语想起车库墙上那张"勿联系"的便条。野猫，乐谱，消防检查——这些碎片正在拼凑出某个真相。

她打开琴谱，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你早知道论坛上的人是我？"

江述看着那行字，从书包里取出一个旧MP3。按下播放键，流淌出的正是她上周上传的新作。

"你的编曲风格，"他按下暂停键，"和四年前某个退圈的音乐人很像。"

MP3的屏幕上显示着歌曲信息：《乖孩子的伪装》，作曲：江远。

林知语怔在原地。那个她崇拜多年的神秘音乐人，那个突然消失的天才，竟然姓江。

车库外忽然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有人正在打开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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