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莲剑仙，从996开始

键盘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向凌晨三点零一分。

李白，二十五岁，三流专科毕业，目前就职于一家名为“迅驰”的中型互联网公司，职位是后端开发工程师。通俗点说，就是码农，还是那种随时可能被优化掉的码农。

他瘫在并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上，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绵软无力的疲惫。颈椎和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酸疼信号，眼皮重得需要用牙签才能撑住。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工位这一盏孤灯，惨白的灯光照亮着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机箱风扇发出持续低鸣，像是为他的社畜生涯奏响的哀乐。

“又他妈搞到这么晚……”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干涩。

项目上线前的最后联调，不出意外地又出了意外，一个微不足道的边界条件bug，让整个团队折腾到半夜。项目经理和测试早在下班前就溜之大吉，只剩下他们几个底层开发互相甩锅，最终，这口锅还是扣在了他这个入职最晚、背景最浅的人头上。

他摸索着拿起桌角那瓶喝了一半的廉价速溶咖啡，冰冷的液体混着涩味滑过喉咙，非但没能提神，反而激起一阵胃部的轻微痉挛。他怔怔地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它们扭曲、变形，像是嘲讽的鬼脸。这就是他的人生？每天对着冰冷的机器，写着无穷无尽的业务逻辑，拿着勉强糊口的薪水，在出租屋和公司两点一线间麻木穿梭，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和烦躁涌上心头，他猛地想将手里的咖啡瓶砸出去，但手臂抬起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砸了又能怎样？明天还得来，还得面对同样的代码，同样的需求，同样令人窒息的循环。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打破了深夜办公室的死寂。

李白一个激灵，心脏狂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是“老妈”两个字。

一股暖流夹杂着更深的愧疚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这么晚还没睡？”

“小白啊，你怎么声音这么哑？又在加班？”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而关切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啊……嗯，有个项目急着上线，弄完了，正准备回去呢。”李白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钱是赚不完的，妈不指望你大富大贵，就盼着你平平安安的。”母亲絮叨着，“我给你微信转了五百块钱，你明天早上一定记得吃顿好的早饭，别老啃面包凑合，听见没？”

李白鼻子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五百块，可能是母亲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听见没啊？”母亲追问。

“听见了，妈。”他哑声应道，“你赶紧睡吧，别操心我，我好着呢。”

又听母亲唠叨了几句注意身体、按时吃饭的话，李白才挂断电话。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但他内心的波澜却再也无法平息。他点开微信，看着那个橙色的转账提示，眼眶有些发热。

不能这样下去了。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和强烈。

他需要一点东西，什么都好，来把他从这摊令人窒息的泥沼中暂时打捞出去，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

他烦躁地刷新着电脑网页，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各种娱乐新闻和广告弹窗。突然，一个设计精美、充满古风韵味的全屏广告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幅水墨氤氲的动态画卷：孤峰绝顶，一道飘逸如仙的身影负手而立，脚下云海翻腾，身后是一轮巨大的明月。身影旁边，是几个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剑意的大字——

《成仙之路》，全球首款全息感知仙侠巨作，明日正午十二点，寰宇同步公测！

御剑乘风，快意恩仇！问道长生，只在今朝！

广告语直白而充满诱惑。尤其是“御剑乘风，快意恩仇”八个字，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触动了他内心某个极其隐秘的角落。他鬼使神差地移动鼠标，点击了广告下方的“预约”按钮。反正不要钱，他想。

几乎在点击完成的瞬间，页面跳转到一个极其简洁的倒计时界面，下方有一行几乎透明的小字提示：“检测到玩家设备支持基础神经连接，推荐使用‘感知头盔’或‘沉浸舱’获得最佳体验。官方限量版基础头盔售价1999元……”

1999？李白撇撇嘴，真贵。但想到母亲刚转来的五百块，想到自己这狗屎一样的生活，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他拿出手机，打开购物APP，搜索《成仙之路》头盔，找到官方旗舰店，手指在“立即购买”上悬停了几秒，然后狠狠按了下去。

“去他妈的现实，就当是提前给自己买清明节的祭品了！”他恶狠狠地想着，用信用卡付了款，地址直接填了公司。

做完这一切，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连关电脑的力气都没有了，脑袋一歪，直接趴在冰冷的键盘上，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

迷糊中，他做了一个极其漫长而混乱的梦。

他梦见自己不再是个卑微的社畜，而是变成了一个也叫“李白”的人，一个在名为“玄黄界”的广阔天地间纵情驰骋的修士。他看见自己在一处云雾缭绕的仙家洞府，与一位鹤发童颜、腰悬朱红酒葫芦的老者谈玄论道，举杯对饮，杯中琼浆玉液散发出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醇香。老者称他“李道友”，眼神中满是赞赏。

画面陡然一转，是血与火的厮杀。他手持一柄刻有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古朴长剑，剑身绽放出煌煌金光，与铺天盖地、形状狰狞的域外天魔战作一团。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他浑身染血，却放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豪情。周围有人敬畏地称他为——“太白剑尊”？

紧接着，场景再次变幻。他置身于一片破碎的虚空，脚下是无数星辰的残骸。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空间裂缝在他面前张开。他似乎在追寻着什么，不顾一切地冲向裂缝深处。就在踏入的前一瞬，他回头一望，眼神复杂难明，有遗憾，有不甘，更有一种……决绝？

最后，是无边的黑暗和坠落感。

……

“哐当！”

一声巨响把李白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拽回现实。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趴在办公桌上，胳膊被键盘硌得生疼。是保洁阿姨清晨来打扫，不小心碰倒了他放在地上的垃圾桶。

窗外天已蒙蒙亮。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梦里那些惊天动地的画面依旧清晰，尤其是那酒香、那剑光、那声“太白剑尊”，以及最后空间裂缝前的回眸，真实得令人心悸。

“真是魔怔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肯定是加班加出幻觉了。仙尊？自己要是仙尊，还能在这破地方当社畜？

浑浑噩噩地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李白叹了口气。这就是现实。

回到工位，前台通知他有快递。拆开一看，正是昨晚冲动消费的那个《成仙之路》游戏头盔，银灰色的流线型设计，质感意外的不错。

反正今天是调休，不用上班。他带着头盔，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了那个只有十平米、除了床和电脑桌几乎转不开身的出租屋。

时间才早上八点多，距离公测还有三个多小时。他煮了包泡面，勉强填饱肚子，然后倒在床上，想再眯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梦里那御剑飞天的畅快淋漓，与现实中的憋屈压抑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他烦躁地坐起身，目光扫过床底下一个积满灰尘的旧纸箱。那是他大学毕业时从学校搬回来的，里面装了些杂书和旧物，一直没打开过。鬼使神差地，他把它拖了出来。

箱子里大多是些过时的编程教材和几本卷了边的网络小说。但在箱底，他摸到了一个长长的、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拆开报纸，他愣住了。

里面是一把剑。

一把长约三尺有余的古剑。剑身布满暗红色的锈迹，几乎看不出本来材质，剑柄是木质的，也腐朽得厉害，上面模糊能看见两个古老的篆字，他辨认了半天，才依稀觉得像是——“轩辕”？

轩辕剑？李白被自己这荒唐的念头逗笑了。怎么可能，估计是小时候在地摊上买的工艺品，或者哪个景区带回来的纪念品，时间太久忘干净了。

他随手想将剑扔回箱子里，但手指触碰到剑身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感，顺着指尖传来。与此同时，心脏猛地一跳，仿佛与这柄锈剑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手。温热感瞬间消失，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是没睡好产生幻觉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柄锈剑，犹豫了一下，再次伸手触碰。

这一次，却是冰冷的、属于金属的正常触感。

“果然是没睡好……”他摇摇头，把剑塞回箱子，踢回床底。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躺到床上，按照说明书戴好游戏头盔。头盔内侧的感应贴片接触到皮肤，传来轻微的凉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五十分，十一点五十八分……

当时间跳到十二点整的刹那，李白按下了头盔上的启动键。

“嗡——”

轻微的震动从头盔传来，视线瞬间被一片柔和的白光淹没。一个空灵悠远、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女声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欢迎踏入《成仙之路》。”

“正在扫描玩家身份信息……验证通过。”

“正在连接神经传感单元……连接稳定。”

“正在生成专属角色……”

白光渐褪，李白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中，脚下是缓缓旋转的璀璨银河，壮观得令人窒息。正前方，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古典卷轴界面，上面用飘逸的书法写着“创建角色”。

“请为您的角色命名。”系统提示音响起。

李白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李太白。”

他喜欢诗中仙那份潇洒不羁，用这个ID，也算是对平庸现实的一种无声反抗。

“角色名‘李太白’可用，是否确认？”

“确认。”

“请选择您的初始天赋资质。系统将根据您的灵魂波动与身体潜能进行综合评定。”

卷轴上光芒流转，浮现出十几种不同颜色、标注着名称和简介的光团，白色、绿色、蓝色、紫色皆有，代表着普通、良好、优秀、卓越等不同品级。

然而，就在光芒即将稳定，似乎要凝聚成一个紫色光团的瞬间——

异变陡生！

李白感到戴着的游戏头盔轻微一震，并非物理上的震动，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与此同时，他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梦中那御剑九霄、饮酒斩魔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水，汹涌澎湃地冲入他的意识！尤其是最后踏入空间裂缝前的那一瞥，清晰得宛如昨日！

一股难以形容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意念，不受控制地从他灵魂深处弥漫开来。虽然只有一丝，却让整个星空创建空间都为之震颤！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阶灵魂能量介入！资质评定程序发生紊乱！重新校准中……】

【校准失败！能量层级超出系统预设阈值！触发隐藏协议……】

【扫描到符合‘先天道体’激活条件的特殊灵魂波动！是否绑定唯一性隐藏天赋——‘太白仙骨’（SSS级）？】

【提示：该天赋绑定后不可更改，不可剥离，将极大影响后续游戏历程，请谨慎选择！】

卷轴界面上，所有普通光团瞬间消失，只剩下一个无法用颜色来形容、仿佛蕴含着混沌初开奥秘的漩涡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株青莲虚影，摇曳生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道韵。

SSS级天赋？太白仙骨？

李白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加速流动。他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SSS级！光是这个品级，就意味着一步登天的机遇！是因为那场怪梦？还是因为床底下那柄诡异的锈剑？

没有时间深思了。是继续当现实里的社畜，还是在游戏中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答案显而易见。

“确认绑定！”他用意念下达了指令。

【天赋绑定成功！玩家‘李太白’获得唯一隐藏天赋‘太白仙骨’！根骨+999，悟性+999，灵力亲和度+999，剑道天赋初始满值！获得先天本源之气加持，修炼速度提升300%！】

【由于您激活SSS级天赋，获得专属称号‘青莲剑仙’（未佩戴）！】

【角色创建完成！3秒后载入新手村‘桃源界’，祝您道途昌隆！】

光芒再次笼罩了视线。

当李白恢复视觉时，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古色古香、鸟语花香的小村庄广场上。周围不断有白光闪现，一个个穿着粗糙布衣的新手玩家出现，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仙侠风味的奇幻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和飞泻的瀑布，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是一身粗布衣服，但似乎比其他玩家的更加整洁，隐隐有流光闪动。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呼唤什么，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却悄然浮上心头。

仿佛，他本就属于这里。

他深吸一口这个“游戏世界”的空气，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与现实中那个颓废社畜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疏狂和自信的笑意。

“成仙之路么？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投向了村外那隐约传来兽吼的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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