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武林法则

长剑贯穿了周天若的胸膛，她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

“娘！”周厌离扑到母亲身边，眼泪夺眶而出。

周天若艰难地抬起手，抚摸着儿子的脸颊：“离儿...快跑...”

柳师妹拔出长剑，冷冷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周天若：“叛教者，死有余辜。”她又看向周厌离，“这小杂种也不能留。”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举着火把的人马疾驰而来。

“住手！”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他目光如电，不怒自威。

柳师妹脸色一变：“青云堡的人？我们走！”

那几个白衣女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青衫男子下马查看，见周天若伤势严重，立即吩咐手下：“快拿金疮药来！”

周厌离抱着母亲，泣不成声。周天若气息微弱，对那青衫男子说道：“多谢……堡主相救”

青衫男子查看她的伤势，摇了摇头：“这一剑太重，怕是...”

周天若艰难地转头看向儿子，眼中满是不舍：“离儿...娘不能再陪你了...”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半月形的玉佩，塞到儿子手中，“这玉佩...是你爹...的信物...他叫...萧...”

话未说完，她的手已经无力垂下，眼睛也缓缓闭上。

“娘！娘！”周厌离摇晃着母亲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青衫男子叹了口气，轻轻将周厌离拉起来：“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你是周姑娘的儿子？”

周厌离抽噎着点头。

“我与你母亲曾有数面之缘。”青衫男子道，“你可有去处？”

周厌离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既然如此，你可愿随我回青云堡？”青衫男子温和地问，“我乃青云堡堡主李沧澜，定会好生照料你。”

周厌离看着母亲安详的遗容，又看了看手中那半块玉佩，最终点了点头。

李沧澜命人妥善安葬了周天若，带着周厌离返回青云堡。临行前，周厌离在母亲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发誓道：“娘，离儿一定会为你报仇！”

青云堡坐落在半山腰，青瓦白墙，气势恢宏。周厌离跟着李沧澜踏入堡门时，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与他熟悉的山村截然不同。高耸的围墙，持剑巡逻的弟子，还有那些投射在他身上的审视目光，都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李沧澜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我会安排你和其他弟子一起习文练武。”

周厌离低声道谢，心里却沉甸甸的。母亲的惨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而那些白衣女子的冷酷面容，更是时常在他梦中出现。

李沧澜将他安置在东厢的一间客房，又吩咐弟子给他准备了几套干净的衣裳。周厌离摸着身上柔软的布料，想起母亲在世时，总是亲手为他缝补那些洗得发白的粗布衣，鼻尖不由得一酸。

“堡主有令，让你好生歇息几日。”一个年轻弟子端着食盒走进来，“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周厌离点点头，待那弟子离开后，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那里曾是他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地方，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

“爹！”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周厌离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快步穿过庭院。她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腰间别着一柄短剑。

那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来。四目相对的一瞬，周厌离只觉得这少女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光。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少女挑眉问道，语气洪亮。

周厌离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沧澜的声音就从院门外传来：“婉儿，不得无礼。”

被称作婉儿的少女撇了撇嘴，上下打量着周厌离：“穿得这么破旧，莫不是爹从哪个山沟里捡回来的？”

“李婉儿！”李沧澜沉下脸来。

周厌离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我叫周厌离。”

李婉儿哼了一声，转身挽住李沧澜的手臂：“爹，听说后山的梅花开了，您陪我去看看吧？”

李沧澜无奈地摇头：“爹还有事要处理，你自己去玩吧。”

待李婉儿不情不愿地离开后，李沧澜才对周厌离歉然道：“孩子，小女说话不知轻重，别放心里去”

周厌离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心里却对这位大小姐留下了骄纵任性的印象。

接下来的几天，周厌离尽量避开李婉儿，每日不是在房中默记母亲传授的剑法，就是在后院僻静处偷偷练习。

这日清晨，周厌离照例来到后院的一片竹林。这里人迹罕至，正是练功的好地方。他折下一根竹枝，以枝代剑，缓缓演练起流云剑法。

竹枝破空，发出细微的声响。周厌离全神贯注，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刺击都力求精准。这套剑法他越练越觉得精妙无穷，每每有所领悟，都让他对母亲的武学造诣更加敬佩。

“喂！谁准你在这里练剑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周厌离收枝转身，只见李婉儿站在竹林外，双手叉腰，一脸不悦。

“这里是青云堡的禁地，你不知道吗？”李婉儿快步走来，语气咄咄逼人。

周厌离确实不知，但还是躬身道：“抱歉，我这就离开。”

“等等！”李婉儿突然注意到他手中的竹枝，“你刚才练的是什么剑法？怎么我从没见过？”

周厌离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得把式。”

李婉儿却不依不饶，抽出腰间短剑：“来，陪我过几招！”

周厌离后退一步：“不敢。”

“怎么？看不起我？”李婉儿柳眉倒竖。

正在犹豫间，李婉儿已经一剑刺来。

周厌离本能地侧身避过，竹枝顺势一带，用的是流云剑法中的“云绕青山”。这一招守中带攻，精妙非常，李婉儿“咦”了一声，显然没料到他能如此轻易地化解自己的攻势。

“果然有点门道！”李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你为什么不还手？”李婉儿收剑而立，不满地瞪着他，“是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对手吗？”

周厌离擦去额角的汗水，低声道：“你的剑法精妙，我自愧不如。”

“胡说！”李婉儿气得跺脚，“你刚才的身法明明很厉害！你就是看不起我。”

周厌离正不知如何解释，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婉儿，又在胡闹了。”

一个身着蓝衫的少年从竹林外走来，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眉目清秀，气质温文。

“大师兄！”李婉儿撅起嘴，“这个周厌离看不起我，不肯和我认真比剑！”

赵明轩无奈地摇头，对周厌离拱手道：“周师弟，小师妹不懂事，还请多多包涵。”

周厌连忙还礼：“师兄言重了，只不过我实在不是她的对手，甘拜下风。”

李婉儿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赵明轩用眼神制止了。他转向周厌离，微笑道：“师父吩咐了，从明日起，周师弟就和我们一起在演武堂习武。堡中的基础剑法，我会亲自教你。”

周厌离道谢后，趁机告辞离开。走出很远，他还能感觉到李婉儿那不满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接下来的日子，周厌离开始了在青云堡的正式学艺生涯。每日清晨，他和其他弟子一起在演武堂练习基础剑法；午后学习文化课；晚上则独自温习功课。

李婉儿也同在演武堂学剑，许是那日的事情让她耿耿于怀，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找周厌离的麻烦。

这日，教练正在讲解“青云剑法”中的“平沙落雁”，周厌离因为前晚练功太晚，精神有些不济，动作稍慢了一拍。

“周厌离，你怎么这么笨？”李婉儿在一旁嗤笑道，“这么简单的招式都学不会？”

周厌离抿了抿唇，没有理会。

教练示范完毕后，让弟子们自行练习。李婉儿故意凑到周厌离身边，大声道：“喂，要不要本小姐教你啊？免得你总是拖大家后腿。”

周厌离依旧默不作声，专心练习着刚才的招式。

李婉儿见他不理不睬，更加气恼，突然一剑刺向他的后背。这一剑来得突然，周厌离本能地反手一格，竹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围的弟子们都停下练习，好奇地围观。赵明轩正要上前阻止，却被教师用眼神制止了。

周厌离被迫应战，却始终只用青云堡的基础剑法。这套剑法他刚学不久，运用起来远不如李婉儿娴熟，很快便落了下风。

“你就这点本事？”李婉儿讥讽道，一剑挑向他的手腕。

周厌离下意识地想要使出流云剑法中的一招来化解，但想到母亲的叮嘱，硬生生止住了。就这么一犹豫，李婉儿的剑尖已经点在他的手腕上，竹剑应声落地。

“不过如此。”李婉儿轻哼一声，收剑转身。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笑，周厌离默默捡起竹剑。

赵明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别在意，小师妹就是这样。你的进步其实很快。”

周厌离点点头，心里却憋着一股气。

傍晚，周厌离独自来到后山的瀑布边。这里是他在青云堡发现的又一个清净之地，瀑布的轰鸣声可以掩盖他练剑的声响。

他抽出那柄断了的木剑——这是他从家乡带出来的唯一物件，剑穗上的玉佩已经碎裂，但他依然小心地保存着。

水流如练，从高处倾泻而下。周厌离凝神静气，开始演练流云剑法。这一次，他不再压抑，剑招如行云流水，在瀑布旁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只见李婉儿从一块大石后钻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你跟踪我？”周厌离心中警铃大作。

李婉儿却不回答，只是盯着他手中的木剑：“你刚才的剑法，根本不是青云堡的武功。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厌离正在思考如何应对，李婉儿却突然笑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爹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教我这套剑法。”李婉儿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从未见过这么精妙的剑法！”

周厌离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李婉儿不满地撅起嘴，“我可以拿青云堡的绝学和你交换！”

周厌离摇摇头：“这是家传剑法，恕不能外传。”

李婉儿眼珠一转，突然道：“那这样，你陪我练剑，我就不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周厌离看着她狡黠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早就知道我会武功，所以才一直找我比剑？”

“当然。”李婉儿得意地昂起头。

周厌离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点头：“我可以陪你练剑，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不能将我的剑法之事告诉任何人。”

李婉儿噗嗤一声笑了：“这个容易。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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