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跟系统谈判

第二章：跟系统谈判

系统的回应是一阵更尖锐的嗡鸣，仿佛某种抗议，但预想中的三级头痛并没有立刻降临。

曲景正觉得奇怪，就听见脑海里的电子音似乎……卡顿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生理状态不稳定（虚弱、饥饿、轻度失温），立即执行惩罚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影响主线任务。惩罚‘三级头痛’暂缓，待宿主生理指标恢复至安全阈值后执行。】

曲景差点笑出声。

哈！破系统，原来你也怕把员工（宿主）一次性折腾没了，完不成KPI啊！这简直就是社畜面对无良老板时最好的盾牌——我要是累倒了，谁给你干活？无良系统最后的良心！

她心里顿时有了底，甚至有种拿捏住了系统弱点的暗爽。

“曲姑娘？”陆沉见她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又眉眼弯弯，忍不住出声。他总觉得这姑娘落水后，整个人……热闹了许多。

“啊？没事！”曲景回神，笑容更灿烂了，“陆大哥，那我们说定了？我明天就开始找地方，看看怎么把学堂办起来！”

生存危机暂时解除，曲景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虽然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她开始盘算：教室可以用村里的祠堂或者找间空屋子；教具，树枝当笔，沙盘当纸，大自然就是最好的资源库；教材嘛，就从最实用的识字和算术开始……

想着想着，她沉沉睡去。

然而，系统的“宽容”是有限的。

第二天下午，当她试图用劳动缓和和陆沉婶婶王氏的关系，帮着她喂完鸡，并喝下一碗热乎乎的野菜粥后，那冰冷的电子音如期而至：

【宿主生理指标已恢复至安全阈值。延迟惩罚‘三级头痛’现在开始执行，持续一个时辰。】

话音刚落，曲景只觉得太阳穴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紧接着，一种持续的、沉闷的胀痛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脑皮层，让她眼前猛地一花，差点没站稳。

“嘶——”一时间天旋地转，她堪堪扶住土墙，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感觉，比连续批改五百份狗屁不通的作文还要命！她以前觉得偏头痛已经够难受了，跟这个“三级头痛”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曲姑娘，你怎么了？”陆沉正准备出门检查在后山设置的陷阱，看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脚步顿住。

“没、没事……”曲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能……还是有点着凉，头有点疼。”

陆沉眉头微蹙，看她不似作伪，转身去灶间倒了碗热水过来：“喝点热水，去炕上歇着。”

【滴！滴！滴！警告！矫正任务‘思念故乡’剩余时间71小时58分12秒。请宿主积极面对，否则惩罚将逐次升级。】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与头痛交织，简直是在她神经上蹦迪。

积极面对？我积极个锤子！我怎么不“思念故乡”啦！我只是不想回去当老师啦！

曲景心里骂骂咧咧，但剧烈的头痛让她无法集中精神跟系统对喷。她被陆沉半扶半搀着弄回炕上，蜷缩着身体，默默忍受着这无妄之灾。

一个时辰，足足两个小时。躺着也没能缓解分毫，曲景想睡也睡不着，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搅得七荤八素，像坐了两个小时大摆锤，五脏六腑都移位。痛到后面曲景开始干呕，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恐怖的头痛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她浑身脱力地瘫在炕上，大口喘着气，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行，绝对不能屈服！这次是头痛，下次指不定是什么更恶心的惩罚。太让人难以承受了。以前上班做社畜的时候也是偶尔头疼头晕一下，现在如果时不时来一下那岂不是比之前上班还痛苦？必须想办法破解这个死局。

她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复盘系统的逻辑。系统核心是让她“传播现代教育理念”，但同时又用惩罚逼迫她“思念故乡”。这两个指令本质上是矛盾的——一个要求她深度融入并改造当下世界，另一个却要求她心系别处。

“或许……可以利用这个矛盾？”曲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强撑着坐起来，在脑海里用无比虚弱（三分真七分演）的语气对系统说：“7474，你看，不是我不想完成任务，实在是这惩罚太影响状态了。我现在脑子一团糨糊，怎么构思教学计划？怎么吸引学生？万一因为状态不好把课讲砸了，吓跑了潜在的学生，耽误了主线任务，这责任算谁的？”

系统沉默了，似乎在计算这种可能性。

曲景趁热打铁：“要不这样，‘思念故乡’这个任务，我们换个方式完成？你看，我把对故乡（现代）的思念，转化为教学的动力和灵感，这不更积极吗？我保证，我会把来自‘故乡’的先进知识，毫无保留地教给这里的孩子！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更深沉的‘思念’吗？”

【……理论检测中……】系统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逻辑存在合理性，但无法完全覆盖原任务指令。申请驳回。】

曲景知道系统不会轻易答应，但她不气馁：“那折中一下！惩罚机制能不能别这么粗暴？比如，把一次性惩罚，改成‘疼痛共享’模式？”

【‘疼痛共享’模式？解释。】

“就是，惩罚依然存在，但当我在积极执行主线任务，比如正在上课、编写教材时，惩罚强度自动减半，或者暂停计时！这样既体现了你的权威，又不会严重影响核心KPI，怎么样？”曲景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跟甲方拉扯的项目经理。

系统陷入了更长的沉默，核心代码疯狂运转。宿主的提议……似乎优化了惩罚对任务执行的干扰率？这符合核心指令的优先级。

【……申请已提交……经评估，‘疼痛共享’模式符合效率最优原则。申请通过。】

【‘思念故乡’任务惩罚修正：当宿主处于‘积极教学状态’时，惩罚强度削弱50%。】

成了！曲景心中狂喜。虽然没完全取消，但削弱50%！这意味着她此次的谈判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她找到了系统的漏洞，拥有了有限的“免痛金牌”！可喜可贺！

她立刻满血复活，跳下炕就往外跑。

“曲姑娘，你头不疼了？”陆沉正在院子里处理一只野兔，看到她活蹦乱跳地出来，很是诧异。

“好了！一想到能教书，什么病都好了！”实际是能不疼！曲笑容明媚，开始她的表演，“陆大哥，村里有没有比较宽敞、孩子们又常去玩的地方？”

陆沉想了想：“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平时孩子多。”

“太好了！那就是我们的第一个露天教室！”

曲景说干就干。她找陆沉要了一把小刀，削了几根粗细均匀的树枝当笔，又找了个破旧的木盘，装满干净的沙子。

第二天一早，她就抱着她的“教具”来到了村口大槐树下。

果然，有几个七八岁到十来岁不等的孩子正在那里追逐打闹，看到这个面生的、漂亮的姐姐，都好奇地停下脚步，远远看着。

曲景也不急着招呼他们，她自顾自地在沙盘上写下一个大大的“人”字，然后开始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孩子们听见：

“哎呀，这个字真有意思。它的样子像不像是一个人，叉开腿，稳稳地站着？”她一边说，一边用树枝比划着。

孩子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慢慢围拢过来。

曲景趁机又写了一个“大”字，笑眯眯地说：“这个人在挥手呢！你们看，像不像在说：‘哇，这个世界好大呀！’”

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忍不住问：“……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和字宝宝做游戏呀！”曲景笑得更甜了，“它们躲在书里多没意思，我把它们请出来，陪我们一起玩。谁想学这个‘人’字和‘大’字怎么‘画’？”

她用了“画”这个字，而不是“写”，瞬间降低了门槛。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跃跃欲试。

“我！我想学！”刚才那个男孩第一个举手。

“我也要！”

曲景成功吸引了三个孩子。她耐心地教他们用树枝在沙盘上“画”字，允许他们弄乱沙面重新来过，没有一丝不耐烦。她还穿插着讲了几个简短的、关于人和大自然的小故事，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

【检测到宿主处于‘积极教学状态’，‘三级头痛’惩罚强度削弱50%。】

【当前惩罚感受：轻度不适，不影响正常活动。】

脑海里的提示音让曲景彻底安心。果然可行！

她教得更起劲了。而当她沉浸在教学中，看着孩子们从懵懂到学会一个字的雀跃表情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成就感和愉悦，甚至让她完全忽略了那点残余的不适。

陆沉不知何时来到了不远处，靠在一棵树上，静静地看着。他看到那个明明早上还虚弱不堪的女子，此刻在阳光下眉飞色舞，眼眸亮得惊人，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轻易地抓住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她不像先生，更像一个……孩子王。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和探究。

第一天的“露天教学”圆满结束，曲景成功收到了三个小徒弟，虽然距离系统要求的10人还差不少，但好歹开了个好头。

晚上，她一边回味着白天的成功，一边在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积分还是10，但“新手任务”的进度条终于动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