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流涌动

成功搞定“思乡”任务，手里攥着新鲜到账的67点积分，曲景感觉自己像个小富婆，整个人就是一个富裕，整个人就是一个神清气爽，走起路来都带风。

可惜，好心情没持续到第二天晌午。王氏显然将她昨日在村口的“精彩演出”视作了对自身权威的挑衅，变本加厉地使唤起来。挑水砍柴，喂鸡扫院，甚至让她去清理积了厚厚一层淤泥的灶膛……活儿多得恨不得把她一个人掰成八瓣用。曲景累得头晕眼花，下午想偷偷琢磨一下教学计划？门都没有！王氏那双精明的眼睛总能像雷达一样精准锁定她空闲的身影。

“曲姑娘啊，不是婶子说你，”王氏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斜眼看她吭哧吭哧地劈柴，“年轻人，多干点活累不着！这女人家啊，手脚就得勤快，光会耍嘴皮子可不行，将来到了婆家要吃苦头的！”

曲景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挥舞着柴刀抗议了，脸上却还得挤出笑容：“婶子教训的是，我这就好好干。” 她算是看明白了，王氏就是她古代新手村里那个卡进度的终极BOSS，不把她这个“免费优质劳动力”的价值榨干誓不罢休。她的时间被各种挤压，招生大业因此严重受阻。连续几天，学生数量在四到五人之间可怜地徘徊，距离系统要求的十人依旧遥不可及。

【系统提示！新手任务“于一月内成功开设蒙学，招收学生不少于10人”剩余时间：20天。请宿主加快进度。】

系统的催促冰冷而准时，像设定好的闹钟。

曲景一边奋力劈开一块顽固的木柴，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吐槽：“加快进度？我倒想！你没看见我被这‘封建大家长’压迫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吗？有本事你发布个支线任务，‘智斗恶毒婶婶’或者‘王氏改造计划’之类的，奖励积分我立马干！”

系统毫无波澜：【系统不介入原住民内部事务管理。请宿主自行克服困难，发挥主观能动性。】

曲景：“发挥主观能动性……听到都烦！” 要你何用！臭系统！

就在她累得几乎灵魂出窍，瘫在院子里的石磨旁只想当一条躺平的咸鱼时，一阵极其细微、带着痛苦的呜咽声，从院墙角落的杂草丛里传了出来。

嗯？曲景竖起耳朵，挣扎着爬起来，好奇地拨开半人高的杂草。

这一看，她的心瞬间揪紧了。那是一只毛色如同火焰般赤红的小狐狸，体型不大，看起来很灵巧。只是此刻，它漂亮的皮毛被污血沾染，一条后腿被捕兽夹死死咬住，伤口深可见骨。小家伙气息微弱，琥珀色的圆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无助，看到曲景靠近，它想挣扎后退，却只是徒劳地牵动了伤口，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几乎是本能，曲景现代家里养着两只猫的毛团控属性全面爆发，心疼得不行。

“哎呀，小家伙，你怎么伤成这样？别怕，别怕啊……”她立刻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再惊吓到它。

小狐狸警惕地瑟缩着，但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无力反抗，或许是从曲景的声音和眼神里感受到了善意，它没有做出攻击的姿态。

曲景环顾四周，王氏不在，陆沉也还没回来。她当机立断，轻手轻脚地、尽量不碰到伤口地将小狐狸抱了起来，飞快地溜回自己那间四处漏风的小破屋。她记得系统商城里好像有最基础的伤药。

意念一动，“系统系统！”蓝色面板展开。快速浏览，果然找到了【金疮药（初级）】，售价15积分。

15点！她辛苦半天才赚来的积分！曲景有点肉疼，但低头看到小狐狸的伤势，她一咬牙一跺脚：“买了！救狐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白光微闪，一个质地细腻、触手温润的白瓷小瓶出现在她手中，与这破旧的屋子格格不入。她按照说明，先用偷偷存下的冷开水小心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屏住呼吸，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狰狞的伤口上。小狐狸疼得不住颤抖，她用手轻轻抚摸它的背脊安抚。最后，她撕下自己一件旧里衣的干净内衬，仔细地给它包扎好伤口。

整个过程，细心而温柔，小狐狸也慢慢放下了防御姿态。或许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疼痛缓解，也或许是曲景温柔的抚摸让它安心，它竟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宿主行为：救助非任务相关野生动物。行为分析：无直接利益回报，消耗宝贵积分。行为判定：非理性，低效，不符合最优资源配给原则。】系统冷冰冰地给出评价。

“美女的事你少管！”曲景一边轻轻顺着小狐狸的毛发，一边在心里没好气地反驳，“这叫人文关怀！是跨越物种的同情心！是身为一个教育者应该具备的悲悯之心！你这冷冰冰的、只知道计算得失的破机器，当然理解不了这种高级情感！”

系统似乎被她的歪理噎住了，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是陆沉扛着今天的收获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曲景屋里多出来的那个毛茸茸的“不速之客”，以及她手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明显不属于这个穷乡僻壤的精美白瓷瓶，还有那染血的布条。

他的目光在药瓶上停顿了一瞬，眼神锐利，然后才转向曲景，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受伤了？”

曲景心里一慌，下意识想把药瓶藏起来：“没、没有！是这只小狐狸，它受伤了，我……”

“无妨。”陆沉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山里生灵，遇到了，能救则救。”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个药瓶，意味不明地补充了一句，“你这药……看起来效果很好。”

曲景干笑两声，心脏砰砰直跳：“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压箱底的宝贝，就剩这么一点了。”她赶紧把药瓶塞进怀里，像是怕被抢走似的。

陆沉没再追问，只是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他放下肩上的野兔和山鸡，状似无意地提点道：“后山向阳的那片坡地，林子里，长着些止血消肿的草药，比如地锦草、白茅根之类的。你若是认得，可以去采些来备用。不必……总是浪费你带来的这些‘好东西’。”

曲景眼睛瞬间亮了！对啊！她怎么没想到！系统商城的东西好是好，但用起来太扎眼，而且死贵！如果能识别并使用本土的草药，那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之道！

“谢谢陆大哥！”她这回的道谢真心实意，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房东”虽然面冷，但似乎……心肠不坏？

陆沉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处理猎物了。

次日清晨，山林还笼罩在乳白色的雾气中，空气清新冷冽。

曲景跟着陆沉踏入了后山。她原本以为需要费劲辨认方向，艰难跋涉，却发现陆沉对这条山路熟悉得如同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的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踩在落叶上几乎不发出声音，身形在林木间穿梭，自然无声。

更让她惊讶的是陆沉的知识储备。他不仅能精准地指出一丛丛看似普通的野草就是所需的药材，还能清晰地说出它们的习性、如何炮制效果最好，甚至偶尔会提及某些草药之间的相生相克之理。这知识体系，远比一个普通猎户需要掌握的丰富和深入得多。

“陆大哥，你懂的真多。”曲景一边小心翼翼地挖掘一株地锦草，一边忍不住感叹，“感觉你不像个猎户，倒像个……郎中？”

陆沉神态自若，默默地将一株开着小白花的草药递给她，避重就轻：“久居山林，与草木打交道多了，总要懂些皮毛，应急罢了。”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但在虎口和指腹处，却有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均匀的老茧。曲景是现代人，她明白，这种老茧更像是长期、频繁握持某种特定形状的物件才会磨出来的。

在一处颇为陡峭的斜坡采草药时，曲景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猛地一滑，眼看就要摔倒。走在前面的陆沉仿佛背后长眼，反应快得惊人，瞬间转身，手臂一伸，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极大，沉稳而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力，稳稳地止住了她下坠的趋势。

“小心点。”他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

“谢、谢谢陆大哥。”曲景惊魂未定地道谢，心跳失序，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惊吓，更是因为那一瞬间从陆沉身上感受到的、收敛却依旧迫人的凌厉气势。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猎户该有的反应和力气吧？

采药间隙休息时，陆沉用他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猎刀削着随手摘的野果。那刀在他指间仿佛有了生命，上下翻飞，寒光闪动间，果皮均匀地脱落，动作流畅、迅捷。曲景越看越觉得，这人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了。

曲景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他对地形了如指掌的判断力、那份超越常人的警觉与敏捷、手上特殊位置的老茧、利落得过分的身手……这一切线索，都隐隐指向一个让她心惊的结论：陆沉的身份，绝不仅仅是一个隐居山林的猎户那么简单。他是什么人？为何会藏身于此？曲景心想“我真是恨我如此敏锐啊！”

她按捺住汹涌的好奇心，没有贸然开口询问。有些秘密，如同沉睡的火山，贸然惊动，可能会引来灭顶之灾。已经死过一次了，曲景珍惜她的新生命。

傍晚时分，两人带着满篓的草药回到小院。曲景不仅收获了实物，更对这位“房东”有了全新的、充满迷雾的认知。她将采来的新鲜草药仔细捣碎，给小狐狸换药。小家伙似乎知道她在帮它，乖巧地没有挣扎，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痒痒的，带着全然的信任。

然而，这份由小狐狸带来的短暂温暖与宁静，在深夜被彻底击碎。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

曲景被一阵极轻微的、刻意放轻的窸窣声惊醒。不是风声，更像是有人在她这小院外围谨慎地徘徊。

她心头一紧，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窗纸破洞向外窥视。

月色朦胧，院墙的阴影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就在那一瞬，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如有实质般扫过她这间小屋，让她汗毛倒竖！

是谁？

冲她来的？还是……冲陆沉？

王氏找来刁难她的人？村里的地痞？或是……更危险的存在？

紧接着，隔壁陆沉屋内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门轴转动的声音。

曲景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跟上去看看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不行！太危险了！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跟踪一个身份成谜、可能身怀绝技的人，以及不知底细的黑影，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强迫自己冷静，蜷缩在窗下的阴影里，竖着耳朵捕捉外面的动静。

除了最初那声门响，外面再无声息。死一般的寂静持续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噩梦。但这种寂静，反而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窒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院外终于又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响动。是脚步声，似乎比之前要沉重了些，怎么回事？

她再次冒险探头，只见陆沉的身影已出现在院中，步伐依旧稳健，但借着微弱的月光，曲景似乎看到他深色衣袍的袖口处，颜色比周围更深了一块，仿佛……沾染了湿痕。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周身还隐隐萦绕着一股未曾散尽的、若有若无的……凛冽气息。

他没有回自己屋子，而是在院中停顿了片刻，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曲景的窗口。

曲景吓得不敢动弹，怕微弱的动静也会吸引他的注意力，她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发现了？他知道她醒了？

然而，陆沉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片刻后，他推开自己的屋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曲景却再也无法入睡。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坐在地上，抱紧了膝盖。

那道神秘的黑影、陆沉反常的夜出、他袖口那可疑的深色痕迹、以及最后那冰冷的一瞥……所有线索都在她脑海中疯狂盘旋。

系统、王氏、招生困境、受伤的小狐狸、身份成谜且行踪诡秘的陆沉、夜半出现的可疑之人……

她原本以为只是要应对系统和吃饭问题，顶多再加上点宅斗戏码。但现在，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无形的大网边缘，网的中心是深不可测的陆沉，而网的外面，是未知的危险。

她看了一眼脑海里剩下的52点积分，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这个世界，远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平静的乡村生活之下，似乎涌动着难以捕捉的暗流。

她必须更小心，更快地强大起来。不仅要搞定系统和王氏，完成招生任务，更要……想办法弄清楚身边的危险究竟来自何方，以及，她该如何在这漩涡中，保住自己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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