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加油吧！小曲！

办学许可证不能耽误。话说回来，沈墨的书信到手，已是第七日傍晚。那轻飘飘的信封在曲景手中重若千钧。她来不及感慨这“三顾茅庐”的艰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时间只剩三天！必须立刻、马上行动起来！

曲景回到小院，立刻点燃油灯，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以许氏、张铁匠为代表的“家长后援团”，以及沉默但关键的陆沉。

“各位，沈老先生的书信拿到了！”曲景开门见山，扬了扬手中的信封，脸上是混合着疲惫与亢奋的红晕，“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天！”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曲先生，你说咋办？俺们都听你的！”许氏第一个表态，拳头握得紧紧的。

张铁匠也重重点头：“对！需要俺们干啥？”

曲景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我们需要兵分两路！”

“第一路，”她看向许氏和张铁匠，“劳烦几位明日一早，带着这封信的抄本（她已连夜誊抄数份），以及我们这些日子造的纸、做的教具，还有孩子们写的字、画的画，去县衙门外……嗯，不是闹事，是‘陈情’！要让县太爷知道，我们陆家村的乡亲们，是真心实意支持这个学堂的！把我们的成果，我们孩子的好，明明白白摆出来！”

“成！这个俺们在行！”许氏一拍胸脯，“俺们不吵不闹，就让他看看，咱娃在曲先生这儿学了真本事！”

“第二路，”曲景目光转向陆沉，带着一丝恳求，“陆猎户，明日能否再劳烦你陪我走一趟县衙？我不熟悉衙门规矩，有你在，我心里踏实些。”她需要他这尊“门神”镇场子，更需要他关键时刻的冷静判断。

陆沉看着她因连日奔波而略显苍白的脸，以及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沉默地点了点头。

第八日，清河县衙外。

许氏、张铁匠等人果然按照计划，不吵不嚷，只是将带来的东西整齐摆开。改良沙盘、石板字帖、草药书签、粗糙但已能书写的土纸，还有大丫工整抄写的诗文、虎子画的“水车解析图”……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许氏嗓门亮，逢人便解释这是他们村学堂娃娃们自己做的，话里话外全是自豪。

衙役出来驱赶，许氏便拿出沈墨书信的抄本，关键名字和落款已隐去，只说：“俺们是来向青天大老爷展示俺村娃娃们学习成果的，俺们不闹事，就在这儿等着，让老爷看看俺们的真心！”态度恭敬，姿态却强硬。衙役见他们人多，又似乎有些来头，一时也不敢过分用强。

与此同时，曲景在陆沉的陪同下，直接求见县令。过程自然不顺利，层层通传，足足在偏房等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在一间花厅，曲景见到了清河县令——一位面容清瘦、眼神精明的中年官员，旁边还坐着那位面色不善的钱书办。

“堂下女子，便是曲景？”县令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民女曲景，拜见县尊大人。”曲景依礼参拜，不卑不亢。

钱书办冷哼一声：“曲氏，十日之期将至，你的办学许可何在？若无许可，今日便是你关闭学堂之期！”

曲景深吸一口气，双手奉上沈墨的亲笔信：“回大人，民女自知无照办学有违规制，然办学本意为教化乡梓，开启童蒙。此乃致仕京官沈墨沈老先生亲笔书信，沈老先生亦觉民女教学方式尚有可取之处，恳请大人能体察下情，予以通融，容民女循序渐进，补全手续。”

县令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花厅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钱书办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陆沉站在曲景身后半步，如同沉默的山峦，无形中抵消了部分来自官威的压力。

良久，县令放下信，看向曲景，目光锐利：“沈老的信，本官看了。他夸你‘由技近道，由事明理’，‘引导孩童于细微处见真章’。本官且问你，你如何保证你所教内容，不偏离圣贤之道，不惑乱童蒙之心？又如何保证你这学堂，不会成为藏污纳垢、聚众生事之所？”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曲景心念电转，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回大人，民女所教，首重‘明理’。识字算数，是为让他们能记录、能计算，便于日后谋生；辨识草药、了解水车，是为让他们知晓万物运行有其规律，生活处处是学问；教导他们互助、守信、知礼，更是秉承圣贤教诲。民女不敢说能培养出科举之士，但求能让他们成为知是非、懂道理、能养家糊口的堂堂正正之人。”

“至于藏污纳垢、聚众生事，”她语气转为铿锵，“民女办学，所有学生皆有家长具保，束脩公开，教学场所就在村中老槐树下，众目睽睽，何来藏污纳垢？乡亲们支持办学，是因看到孩子进步，生活受益，此乃人心所向，何来聚众生事？若有人因私利而污蔑，民女相信大人明察秋毫，自有公断！”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钱书办。

钱书办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县令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不语。门外，隐约传来许氏等人向围观百姓展示、解释的声音，以及一些百姓啧啧称奇的声音。这无疑为曲景的话提供了佐证。

终于，县令缓缓开口：“沈老的面子，本官不能不给。你办学之心，本官也略知一二。这样吧……”

“学堂，可以暂不取缔。”县令一锤定音，“但并非正式许可。本官予你一年‘观察期’。在此期间，你需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不得扩大规模，维持现有学生数量。

第二，教学内容需有记录，本官会派人随时抽查，若有违背纲常、蛊惑人心之处，立时取缔。

第三，你需尽快设法，解决办学场所问题，这树下教学，终非长久之计。

第四，一年之内，若你能向县学输送一名合格的蒙童，或是在教化地方、改善民生上有显著、且得到乡邻公认之功绩，本官或可考虑，为你补办正式文书。”

“观察期”！一年！还有附加条件！

这结果比立刻关闭好上千百倍，但也绝不容乐观。如同在悬崖边得到了一根细细的绳索，能否爬上去，全看她自己。

“民女，谢大人恩典！定当谨遵大人教诲，不负所托！”曲景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行礼。她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走出县衙，阳光刺眼。曲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心中那块悬了十天的大石，总算暂时落地。

许氏等人围了上来，急切地问：“先生，怎么样？”

曲景露出一个疲惫却真实的笑容：“暂时……保住了。”

乡亲们顿时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喜悦。陆沉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眼眶微红的曲景，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

危机暂解，但挑战升级。系统二十个学生的目标被搁置，稳定的收入来源和固定的教学场所成为迫在眉睫的新任务。沈墨的每月供纸要求也要兑现，造纸技术还需精益求精。

曲景看着欢呼的乡亲们，看着身边沉默可靠的陆沉，又想起系统中那尚未完成的【夯实根基】任务和可怜的55点积分，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她在心里默念，嘴角却勾起一抹斗志昂扬的弧度。

至少，她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有了这一年“观察期”，她就可以更从容地布局，更扎实地发展她的“教育事业”。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比这惊心动魄的十天，更加“丰富多彩”。李员外那边，怕是又要准备新的“醋溜”套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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