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信笺！！！难以置信！！

陆宁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走回将军府的，耳边秋叶担忧的絮叨仿佛隔着一层水雾，模糊不清。她径直走向叶寒舟的房间，仿佛那里是唯一能让她感受到他存在的地方。

她轻轻推开房门，又轻轻合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的那一丝清冽气息。房间里整洁得过分，书桌上原本散乱的图纸和兵书被归置得井井有条，笔砚纸墨擦拭得一尘不染，显然是叶寒舟出征前特意收拾的。

看到这过分整洁的一幕，陆宁心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个总是摆出一副冷酷无情模样的男人，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他是不是……也怕自己万一回不来，留下的东西会让人看了心烦？或者，他只是习惯性地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这无声的细节，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感受到叶寒舟内心的复杂与柔软，或许正是过往的伤痛，才让他用坚冰将自己层层包裹。

她无力地坐在他常坐的那张宽大椅子里，目光空洞地扫过书桌。忽然，她的视线被书桌一角，一个被几卷厚重兵书半压着的木盒子吸引住了。那盒子不算精美，但木质温润，表面被擦拭得锃亮，显然主人经常摩挲。

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她伸手，有些费力地将那木盒从书堆下抽了出来。盒子没有上锁，她轻轻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信笺。每一封都用丝带小心系好，保存得极其完好。最上面几封信的信封上，字迹清秀工整，写着“寒舟哥哥亲启”。

是陆昭华的字迹！

当陆宁心的指尖触碰到那些微凉的纸张时，心脏猛地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是陆昭华！是她的情绪！她在激动？还是在悲伤？）

她强忍着不适，颤抖着手，拆开了最上面的一封。信中的字迹洋溢着少女的欢快：

“今天是我的及笄礼，我很开心！父亲说要开始为我物色值得托付的男子了，我鼓起勇气告诉父亲，我心仪寒舟哥哥，非他不嫁！父亲没有骂我，他只是笑了笑，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陆宁心又拆开一封更旧些的，字迹略显稚嫩：

“寒舟哥哥，你今日在院子里练剑的样子真好看！剑光闪闪的，像戏文里的大侠！我也想学，你可以教我吗？”

第三封，字迹工整了许多，带着担忧：

“寒舟哥哥，听说你明日就要领兵出征了。昭华知道这不是任性的时候，不能跟你同去。但我会在家里好好的，日日为你和将士们焚香祈祷，盼你早日凯旋归来。”

（原来……陆昭华从小就在等着叶寒舟了。她的整个少女时代，都装满了这个叫叶寒舟的人。）陆宁心看着这些充满爱意和期待的文字，心里酸涩难当。

第四封，信纸似乎还带着淡淡的喜悦：

“收到寒舟哥哥从边关寄来的信，昭华开心得一晚上都没睡着！更开心的是，父亲说……你向他提亲了！寒舟哥哥，昭华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没有白费！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看到这里，陆宁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什么嘛……陆昭华，你明明已经得到他了，你们明明有过那么美好的开始……你后来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对他？）她甚至有点为叶寒舟感到不平，为那个曾经满心欢喜等待嫁衣的陆昭华感到惋惜。

她继续往下翻，手指触碰到一封看起来与其他信笺不太一样的信。这封信的信封略显褶皱，字迹也有些凌乱，不复之前的工整清秀。她带着疑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拆开了它。

信上的内容，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寒舟哥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你带兵查抄了陆府？为什么证据都指向你是我父亲的……杀父仇人？！你为什么不跟我解释？为什么？！我不会跟你成亲的，死也不会！如果你还念及一丝旧情，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实情，明日晚时，到城郊竹溪小亭，我等你。这是最后的机会。——昭华绝笔”

更让陆宁心惊骇的是，在这封信的末尾，赫然有着几点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陆宁心猛地捂住嘴，眼泪瞬间止住，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的冰冷和巨大的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封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她的心上。

（杀父之仇？！叶寒舟是陆昭华的杀父仇人？！这怎么可能？！）

（不对……如果真是叶寒舟做的，陆昭华为什么还要约他见面？还要给他解释的机会？而且这血迹……是叶寒舟的吗？那天晚上在竹溪小亭，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陆昭华约叶寒舟见面，本是想问明真相，却遭遇了不测？或者，她发现了真正的凶手，所以才被灭口？那声‘帮我’……是要我帮她查明父亲枉死的真相，还叶寒舟一个清白？还是……找到真正的仇人？）

巨大的谜团如同乌云般笼罩下来。陆宁心紧紧攥着那封带血的信，心脏狂跳。她之前的醋意、委屈，在这一刻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发现所取代。她意识到，自己穿越而来，背负的不仅仅是一段扭曲的感情债，更可能是一个沉冤待雪的血案！

叶寒舟知道这封信的存在吗？他保留着这些信，是因为恨，还是因为……爱与愧疚交织？陆昭华的死，究竟是一场为情自杀的悲剧，还是一桩精心策划的谋杀？

陆宁心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她必须弄清楚真相，为了那个请求她“帮我”的陆昭华，也为了那个可能背负着莫须有罪名的……叶寒舟。

陆宁心捧着那封带血的绝笔信，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巨大的信息量让她头脑一片混乱。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必须立刻去那个竹溪小亭看看！那里或许藏着关键线索！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出房间，正好撞见端着茶水过来的秋叶。

“秋叶！”陆宁心一把抓住秋叶的胳膊，语气急切，“你快告诉我，竹溪小亭在什么地方？现在带我去！”

秋叶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和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手中的茶盘差点摔在地上。她稳了稳心神，惊讶地反问：“小姐？您……您现在去那个地方做什么？！您不是最讨厌、最害怕那个地方了吗？自从那件事后，您连提都不让提的！”

陆宁心闻言一愣，心中的不祥预感更重了：“我最讨厌的地方？为什么？我……我忘了，秋叶，你快告诉我，我为什么讨厌那里？”

秋叶看着自家小姐完全不似作伪的迷茫和惊恐，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带着后怕说道：“小姐……您……您忘了？就是在那竹溪小亭，您……您用匕首，捅了将军一刀啊！”

“什么？！”陆宁心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猛地双手抓住秋叶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什么时候？！捅了哪个位置？！我……我怎么会……”

秋叶被她抓得生疼，又被她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惊骇吓到，带着哭腔道：“就……就是您写完那封信，约将军去小亭见面的那天晚上啊！您……您朝着将军的心口捅了一刀！虽然将军后来命大活了下来，也严令府中上下不许声张，但……但您当时吓坏了，把受了重伤的将军一个人丢在亭子里，自己跑回了府……您后来就一直说，那是您最讨厌、最后悔的地方，再也不愿去了……”

“心口……一刀……”陆宁心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叶寒舟左胸心口处那道狰狞的疤痕！原来……原来那道差点要了他命的伤疤，真的是陆昭华留下的！就在那个竹溪小亭！

（他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是陆昭华约他去的，知道陆昭华想杀他……可他不仅没有追究，没有声张，还把她这个“杀过他一次”的人，牢牢地留在身边，用婚姻捆绑住……他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爱？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想保护她？！）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刺穿了陆宁心的心脏！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巨大心痛、愧疚、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情感的巨大浪潮，瞬间将她淹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痛得她无法呼吸，眼前一阵发黑！

“呃……”她发出一声痛苦的**，抓着秋叶肩膀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朝着地面倒去。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秋叶啊！小姐！”秋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扔掉茶盘，扑过去想要扶住她，看着陆宁心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的模样，带着哭腔大声呼喊着。

陆宁心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陷入模糊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锥心刺骨的痛……是因为陆昭华的悔恨？还是……因为我陆宁心，在为他心疼？）

巨大的情感冲击和身体的不适，让她彻底失去了意识。而昏迷，或许是她此刻唯一能逃避这残酷真相的方式。但醒来之后，她将如何面对这个比想象中更加惨烈、更加复杂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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