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搬救兵！！！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悬崖边，也冲刷着陆宁心早已麻木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精神。叶寒舟坠落前那解脱般的眼神、无声的“再见”，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凌迟着她的心脏。

她止不住地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她瘫坐在泥泞中，目光空洞地望着那片吞噬了叶寒舟的云雾深渊，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念叨着，声音破碎不堪：

“谁来帮帮我……谁能来帮我啊……帮我把他救上来……对，找人，我要找人救他！他可能没摔下去……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悬崖下面总有树枝……或者水潭……他武功那么高，一定没事的……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没错……”

这近乎癫狂的自言自语，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她强迫自己忽略心底那个“万丈深渊生还无望”的残酷声音，用这渺茫的希望点燃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挣扎着从冰冷的泥地上爬起来，双腿软得如同面条，每一步都踩在尖锐的石子上，钻心的疼。但她顾不上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城！找人！救叶寒舟！

雨水模糊了视线，山路泥泞难行。她丢弃了那辆已经成为累赘的马车，凭着来时的模糊记忆和一股惊人的意志力，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原路往回跑。鞋子早就磨破了，脚底被碎石割破，每跑一步都在泥泞中留下淡淡的血痕。华丽的石榴红缂金丝外袍被树枝刮破，沾满了泥污，湿透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又冰冷。头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游魂。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摔倒了多少次，又多少次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饥饿、寒冷、疼痛、恐惧……所有的感觉都模糊了，只剩下“回去求救”的本能驱动着这具破败的身体。

当她终于踉踉跄跄、凭借着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摸到将军府那熟悉的朱红大门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天空依旧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沉重地敲响了门环。

“叩……叩……叩……”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条缝，露出秋叶焦急憔悴的脸。当她看清门外这个如同从泥水里捞出来、狼狈不堪、几乎不成人形的人影时，瞬间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小姐！！！天哪！小姐回来了！快来人啊！！小姐回来了！快去请太医！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急死奴婢了！！” 秋叶哭着冲出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陆宁心，触手一片冰凉，让她心胆俱裂。

宋玥原本就在府中焦急等待消息，听到秋叶的呼喊，连伞都来不及拿，疯了一样冲到大门口。看到秋叶怀中那个气息奄奄、模样凄惨到极点的陆昭华，宋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扑过去抓住陆宁心冰冷的手：

“昭华！昭华！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是谁？！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把你害成这样？！我要告诉我爹，我要炖了他！把他千刀万剐！！”

陆宁心（此刻或许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陆宁心）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声音，涣散的眼神艰难地聚焦了一瞬。她看到宋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气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焦急地吐出最关键的信息：

“城……城……外……悬……崖……救……救将……将军……军……”

最后一个“军”字几乎微不可闻，话音未落，她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任凭宋玥和秋叶如何哭喊呼唤，再也没有丝毫反应。

再次醒来，已是半日之后。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然而，醒来的人，眼神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陆宁心的坚韧、果敢和偶尔闪现的现代灵动机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怯生生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茫然和恐惧。她看着熟悉的床帐，看着围在床边、眼睛红肿的宋玥和秋叶，瑟缩了一下，小声地、带着不确定地唤道：

“宋……宋姐姐？秋叶？我……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

她的声音细弱蚊蝇，带着一种天然的依赖和怯懦。举止也变得小心翼翼，接过秋叶递来的水杯时，手指微微发抖，喝水的样子也显得十分文静秀气，与之前陆宁心哪怕病弱时也带着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判若两人。

宋玥和秋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宋玥试探着问：“昭华，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会弄成那样回来？叶寒舟他……”

一听到“叶寒舟”三个字，醒来的“陆昭华”猛地瑟缩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恐惧和痛苦交织的神情，双手紧紧抓住被子，声音带着哭腔：“寒舟哥哥……我……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我梦到……梦到他……掉下去了……好多血……我好怕……” 她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充满了无助感，与之前陆宁心那种即使害怕也会强撑镇定的模样完全不同。

秋叶也小声对宋玥说：“宋小姐，您发现没……小姐醒来后，好像……好像变得特别胆小，说话走路都轻轻的，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而且，她好像不太记得昨天具体发生什么了，只说是噩梦……”

宋玥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好友，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和不安。

（昭华这是……惊吓过度，失了魂？还是……落水后留下的病根又犯了？怎么感觉像是变回了她十四五岁那时候怯生生的样子？甚至……比那时候还要胆小？那个敢爱敢恨、甚至敢捅叶寒舟一刀的陆昭华，好像……不见了？）

她们面前的人，容貌依旧是陆昭华，但内在的灵魂，似乎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切换。现在主导这具身体的，更像是一个受到巨大创伤后、退行到更早时期、性格更为软弱胆怯的——陆昭月（或许可以这样称呼这个状态的人格）。而那个来自现代、性格鲜明、一心要为叶寒舟洗刷冤屈的陆宁心，似乎随着叶寒舟的坠崖，一同沉入了意识的深渊，暂时沉睡了过去。

将军府的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因为叶寒舟的失踪和陆昭华（月）的状态突变，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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