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国

一片汪洋大海上，飘荡着一叶孤舟。

这小舟上只有三人，其中一名是摆渡的老者，此时正用不太娴熟的技术应对海上的小风浪。舟中坐着两人，年纪大约在十五六岁，他们比起摆渡的，稍微舒服一些，但也没舒服到哪里去。人摇摇晃晃地喝着备好的淡水。

天色渐黑，那摆渡的老人也有些疲累。他坐下舀了半瓢水，又食用了半块发硬的饼。

距离要去的地方还有半天的路程，老者稍微打了个盹，继续摆渡。

舟中的两位少年也有些饿了，他们同样拿出面饼吃了起来。

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吃得很慢，忽然间他停住进食的动作，以耳辨声，神色一凛，出去查看状况。

“老人家，你先到里面躲着。”他的预感很不好，生怕有一场意外发生。

那名老者不敢相信，“什么？里面坐着的可是顺安大君，我不过一介小民……”

里面那位公子正是白圃国的顺安大君李义芳，此番是去天朝上国做质子。

原本他可跟着来使走陆路，费些时间罢了。只因白圃国王表示以舟相送可表示对天子的敬重。

使臣晕水，坐不得船。留下东厂李公公的义子祁风随行。自己则带着白圃国的朝贡先行回去复命。

祁风知道此地物资匮乏，但看到小舟那一刻起，还是忍不住怀疑这是白圃王的下马威。

但见顺安大君也和自己一个待遇，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两桶淡水，几根萝卜白菜，还有几块卖相不好的面饼，便就此上路。

那老者说自己出过两次海，是最有经验的摆渡人。祁风便知这趟出行马虎不得，一路上只闭目养神，不敢熟睡。

此时他听到风声，四处查看。

老人还在畏惧身份，害怕地解释。接着，他听到了人群声。

南面不远处开来一艘大船，船头是一群手持钢刀，嘴里哇哇乱叫的人。

老者没见过这阵仗，“这都是什么人？”

“海盗。”祁风搀扶摇摇欲坠的老人进了船屋。“你们躲在这里，不要出来。”

船屋内的顺安大君点点头，此去凶险万分，他已经预料到，但为了母亲能在宫里过得好一些，这一趟也算值得。

大船上的海盗见到小舟，如同见到猎物一般，没有多想便打算吞并。

为首的头子对着祁风大声地喊叫。可祁风从未听过这等语言，只得边喊着边用手势比划着不要靠近。

而那群海盗只顾着哈哈大笑，完全不理会他。

“我来同他们说。”李义芳掀开帘子，走出船屋。

祁风见他有把握，于是点头，护在他身前。

只见李义芳双手合拢、放在嘴边，对着他们喊了几句。

刚刚还嬉笑的海盗，嘴脸瞬间变得败兴。他们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掉头离开。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祁风不解。

李义芳苦笑，“我说我们是白圃国人，这小舟上只有一些水和粮食。”这里最值钱的大概只有他身上这件衣服。

“他们是哪国人？”祁风想了想，这邻近的国家几乎都对天子俯首称臣，若是知道这群人所属国，可好让义父告知皇上，派人协助杀灭。

“没有名字，也不知道来自哪里，我们称呼他们是蛮落人。”李义芳道：“他们擅长水战，但不擅长陆战。他们攻打过我们几次，没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不再来。我们抓过几个蛮落人，学过他们的语言。并且按照他们教的方式，在边防驻扎士兵……”

“哈哈哈！”怪异的笑声从船底袭来。

一只鬼手扒在船上。

祁风察觉不对时，四个蛮落人利落地潜伏上船。

这小舟如何能承载这么多人，当即摇晃地厉害。

一个蛮落人从船屋里出来，手里拿着萝卜，兴奋地大喊。

李义芳急道：“这不是人参，只是萝卜！你放了我们，这里东西你们尽数拿去！”

而祁风却顾不得太多，从腰间抽出软剑，向那人劈去。

那名蛮落人顿时毙命。其余三人先是惊奇他从腰带里抽出武器，又见他一招毙命，吓得后退两步。但一想到同伴折在对面这名小孩子手里，又一条心冲了过去。祁风不慌不忙，剑锋扫过几人的腰间，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血痕。那三人气得发狠，并发现祁风身后的两人不会武功，于是三人变幻队形猛攻祁风，顺便寻找时机，去抓他身后的少年和老者。

此处空间狭小，祁风纵使有功夫也施展不开。他当下运气，凌空飞起，一剑刺穿蛮落人头顶。趁他飞起之际，一人已到李义芳身边，以他为质，逼祁风停手。另一人见同伙得手，去挟持渡舟老者。

李义芳口中不断说着蛮落语，跟对方交谈。他缩着脖子，对祁风道：“他让你把船上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们。”

祁风盯着海盗点点头。他进了船屋，扔出两根萝卜，兴奋的海盗以为发了大财。祁风掀开帘子，抱着白菜出来。

海盗脸上又是一道喜色。

此刻祁风看准时机，左手发出两枚暗器，直射海盗脑门。一名被射中眉心，抽搐地倒下。另一人反应较快，用钢刀挡在面前，那暗器射中了他的手心，痛得他哇哇直叫，钢刀扑通一声掉在水里。他顾不得许多，立即也跳入水中。祁风怎会给他逃跑机会，他徒手掰下钢刀尖端，再次发射，那利器插入海盗后颈，只见他身子直直落在海中。

老者自己还惊魂未定，看到顺安大君舒缓气息，立刻下跪道：“小民未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害大君受惊，请大君恕罪。”

李义芳将他扶起，“何来怪罪。我一个质子，此时哪里的权利去责怪你呢。”

那老者却惴惴不安，连水都不敢再喝一口，尽快赶路，生怕再出一点儿差错。

祁风将尸首抛向大海，用海水将船上的血迹冲洗掉。剩下的三把钢刀，他打算带回去。

天空逐渐亮起，三人终于看到陆地。海边有早起的渔民撒网。

老者经验不算丰富，虽然确定这里是天朝，但具体哪个位置，他也在迷茫中。

祁风担心再出乱子，便让老者停船靠岸。

他们刚刚停靠好位置，迎面走来一队官兵，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人问道：“你们是哪里来得？”

祁风不慌不忙，从身上掏出令牌，“诏狱司校尉，奉皇命送顺安大君进京。”

官兵们见到令牌，迅速通报长官。确认身份后，立刻下跪，齐声呼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地县令得知此事，生怕怠慢了贵人，将三人安置在最好的客栈，并上书朝廷。

不日，京城传来消息，命祁风与顺安大君李义芳回宫觐见，摆渡老者由当地平海卫拨人护送回国，另赐绸缎、珍珠、珊瑚等物品，一起送往白圃国。

那老者在县衙领了三两白银赏钱，又乘坐漂亮的花船回国。临别前，对着二人千恩万谢一番，才安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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