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滨海初遇，银针先鸣

2006 年 7 月 14 日，黄海之滨的滨海市被暑气裹得严实，柏油路晒得能烫透鞋底，唯有穿城而过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掠过市经济发展局的办公楼，才算给燥热的空气开了道缝。

甄灵焱攥着旧帆布包站在办公楼大厅，白衬衫后背已洇出一片汗渍，刚要去签到牌前登记，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压抑的痛哼。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中年女人正扶着墙，右手死死按住右肩，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连手里的文件夹都歪歪斜斜，差点摔在地上。

“李主任，您这肩周炎又犯了？” 路过的中年男人连忙上前扶住她，正是办公室的老张，他手里还捏着卷边的财经报纸，“昨天不还说理疗有效果吗？怎么今天疼得更厉害了？”

被称作李主任的女人勉强直起身，五十岁的脸上满是痛苦，她试着抬了抬右臂，刚到胸前就疼得 “嘶” 了一声，胳膊重重砸回身侧：“别提了！越理疗越疼，今早穿衣服都得让老李帮着拽袖子，右边身子跟灌了铅似的！”

周围很快围过来几个同事，王丽凑上前，语气里满是同情却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要不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吧？别是骨头出了问题，这老毛病可耽误不得。”

“拍了！昨天刚拍的，医生说肩周粘连得厉害，让继续理疗。” 李主任揉着肩膀，眉头拧成疙瘩，“可这疼得根本扛不住，下午还有个会要主持，总不能抬着胳膊说话吧？”

甄灵焱站在人群外，目光落在李主任僵硬的右臂上 —— 那姿势、那痛感，跟爷爷以前接诊的急性肩周炎患者一模一样。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挤了进去：“阿姨，您这是急性粘连引发的炎症，要是信得过我，我给您扎一针，三分钟就能缓解。”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甄灵焱身上。老张先皱起眉：“小伙子，你谁啊？刚来报道的吧？毛都没长齐就敢说这话？李主任这是老毛病，医院都没辙，你别在这瞎逞能！”

“就是啊！” 王丽跟着帮腔，上下打量着甄灵焱那身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磨边的帆布包，语气里带着不屑，“针灸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扎坏了神经，你赔得起吗？年轻人别没大没小，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主任也愣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是…… 今天来报道的新员工？”

“是，我叫甄灵焱，今天刚到经济发展局报道。” 甄灵焱点点头，没有被众人的质疑吓退，反而往前递了递手，“您试试就知道了，我爷爷是老中医，我从小跟着他学针灸，这种急性肩周炎我治过不少。”

“呵，中医？” 老张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财经报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老掉牙的东西？李主任，您可别信他，万一出点事，后悔都来不及！”

周围的同事也跟着附和，有人说 “年轻人太冲动”，有人说 “别拿李主任当试验品”，连路过的保洁阿姨都停下脚步，劝李主任 “还是去医院稳妥”。甄灵焱站在中间，脸上却没丝毫慌乱，只是看着李主任：“您要是觉得疼得扛不住，就信我一次；要是觉得不靠谱，我现在就去报道，不耽误您时间。”

李主任看着甄灵焱明亮却笃定的眼神，又想起下午的会议，心里一横 —— 反正理疗也没用，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她咬咬牙：“行！我信你一次！要是疼得更厉害，你可得负责！”

甄灵焱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子，打开时，十几根银针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挑出一根一寸半的银针，又从包里拿出酒精棉：“您坐这边椅子上，左臂伸直，我扎您的尺泽穴。”

“尺泽穴？那不是在胳膊肘上吗？” 老张凑过来，满脸不信，“肩周炎扎胳膊肘，这哪跟哪啊？我看你就是看了两本养生书，想在领导面前露脸，没安好心！”

王丽也跟着帮腔：“李主任，您快别让他扎了！这要是扎错了穴位，胳膊抬不起来可就糟了！”

甄灵焱没理会他们，只是让李主任放松：“您深吸一口气，憋住，呼气时收紧腹部，别紧张。” 李主任按照他的要求调整呼吸，刚憋住气，就感觉胳膊肘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 —— 银针已经稳稳刺入穴位，深度刚好没过针尾，竟没有丝毫痛感。

“现在做逆式呼吸，吸气时腹部收紧，呼气时放松，一共七口气，每口气尽量绵长。” 甄灵焱一边轻声指导，一边用指尖轻轻捻动针尾，动作轻柔却很有节奏。

李主任闭上眼睛，慢慢调整呼吸。第一口气吸入时，肩膀的僵硬感似乎轻了些；第三口气时，胳膊肘的酸胀感顺着手臂往上走，像一股暖流，把肩膀的剧痛一点点冲散；到第七口气呼完时，甄灵焱拔出银针：“您试着抬抬右臂，慢慢的，别用力。”

李主任将信将疑地睁开眼，慢慢抬起右臂 —— 先是到胸前，不疼了！她心里一阵惊喜，又继续往上抬，直到举过头顶，依旧没有之前的剧痛！她又试着把胳膊往后背，手指能轻松碰到肩胛骨下方，这在半小时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能…… 能抬起来了！真的不疼了！” 李主任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她反复抬臂、后背，动作流畅自如，脸上的痛苦彻底被惊喜取代，“灵焱，你这手艺也太神了！比医院的理疗管用一百倍！”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老张张着嘴，手里的财经报纸都掉在了地上；王丽脸上的不屑也变成了惊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连保洁阿姨都凑过来，啧啧称奇：“这小伙子也太厉害了！比老中医还神！”

甄灵焱收起针灸盒，笑着说：“您这是急性炎症，疏通经络就好。以后尽量别长时间伏案，每隔一小时起来活动活动，晚上睡觉别压右边，应该就不会再犯了。”

“好好好！我记住了！” 李主任拉着甄灵焱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年纪轻轻这么有本事！以后在单位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请问，报道是在这里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精致的皮质手提包，马尾辫上的蝴蝶结轻轻晃动。她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们…… 这是在做什么呀？”

“哦！你也是来报道的吧？” 李主任连忙松开手，指着甄灵焱，“这是甄灵焱，跟你一样，今天报道的新员工，还会针灸呢，刚把我的肩周炎治好了！”

姑娘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哇！这么厉害！你好，我叫于小皎，今天也是来报道的！”

“你好，我是甄灵焱。” 甄灵焱笑着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 没想到刚报道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还好没搞砸。

两人一起去签到时，办公室里的讨论声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话题从李主任的肩周炎变成了甄灵焱的针灸手艺。老张捡起地上的财经报纸，一边拍着灰一边说：“没想到这小伙子还有这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王丽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以后咱们有个腰酸背痛的，再也不用去医院了，找灵焱就行！”

甄灵焱和于小皎签完到，并肩往办公室走。于小皎好奇地问：“灵焱，你爷爷是老中医，那你怎么学经济了呀？”

“家里条件不好，学经济好找工作，能早点赚钱帮衬家里。” 甄灵焱笑了笑，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公告栏上，那里贴着最新的股市行情，“你呢？怎么想来经济发展局？”

“我爸妈让我来的，说这里稳定。” 于小皎吐了吐舌头，“不过我听刚才的同事说，最近股市很火，好多人都赚钱了，你懂股票吗？以后能不能教教我？”

甄灵焱的笑容淡了些，他想起表叔刘兴因为炒股亏光家产的事，又想起大学里那位亏了积蓄的刘教授：“我在学校学过点理论，实际操作不懂。而且股市风险太大，还是谨慎点好。”

于小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刚要再说什么，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老张兴奋的声音：“涨了！又涨了！我买的基金这月都涨 30% 了！”

两人走进办公室时，只见老张正拍着桌子，手里的财经报纸摊在桌上，股市版面被折得格外显眼。王丽凑在旁边，手里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响：“我邻居老王上个月入市，现在都赚两万了，比上班一年还多！”

甄灵焱看着同事们兴奋的样子，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 他想起家里漏雨的屋顶，想起父亲布满老茧的双手，一股对财富的渴望悄悄冒了头。但表叔的前车之鉴又像警钟，让他不敢轻易动心。

于小皎却眼睛亮晶晶的，凑到王丽身边：“王姐，你邻居买的什么股票啊？我也想试试！”

甄灵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海风，心里默默盘算着 —— 刚报道就靠针灸露了头，可股市这东西，到底该不该碰呢？他摸了摸帆布包里的报到证，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只觉得未来在滨海市的生活，似乎比想象中更复杂，也更充满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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