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时,阿昭正低头擦拭着一枚黄铜齿轮。三年光阴把她磨成了另一副模样——素色长衫束着利落的发髻,腰间除了那枚玉佩,还多了柄缠着防滑绳的短刃,眼神里的钝感早已被锐光取代。
“先生,前面就是大慈恩寺,听说今日皇亲国戚都来上香,路堵得紧。”车夫在外禀报。
阿昭收起齿轮,掀开车帘。阳光穿过树梢落在她脸上,恰好与一队浩荡的人马撞上。为首那顶明黄色轿子旁,一身亲王蟒袍的男子正侧耳听随从说话,侧脸轮廓在光影里分明得像刻出来的。
是萧澈。
他似乎察觉到目光,猛地转头看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像凝住了。
阿昭看见他眼中的惊涛骇浪——那点熟悉的轮廓撞进他瞳孔时,他握着佛珠的手指骤然收紧,腕间的玉扣“咚”地磕在腰间玉佩上。
而萧澈看见的,是个全然陌生的“木先生”。她眼神平静得像深潭,扫过他时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瞥见路边一块寻常的石头。可他分明认出了她腰间那抹温润的玉色——那是他亲手交出去的羊脂玉。
不过两息功夫,阿昭先收回了目光,放下车帘的动作干脆得像斩断什么。马车缓缓挪动,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里,她指尖的齿轮硌得掌心生疼。
萧澈站在原地,佛珠在掌心转得飞快。刚才那一眼里的陌生,比三年杳无音信更让他心口发紧。她瘦了些,眉眼间多了层冷硬的壳,可那玉佩明明还在……他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三年前雪夜,她坐在马背上回头望他的模样,眼眶莫名发烫。
随从轻声提醒:“王爷,该进寺了。”
他嗯了一声,脚步却顿了顿。香火缭绕中,那抹素色长衫的影子,竟比佛前的烛火更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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