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室棋局

暮色浸透了安王府的书房，烛火在铜鹤灯盏里明明灭灭，映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男子。他身着月白锦袍，手指间转着一枚通透的玉佩，正是当今皇帝的幼弟，被封为“靖王”的萧衍。

“赵显死了？”萧衍的声音很轻，像落雪落在锦缎上，听不出情绪。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低着头，声音发颤：“是，按王爷的吩咐，伪造成盐帮灭口的样子，现场留了盐帮令牌。”

萧衍轻笑一声，将玉佩放在指间摩挲，玉佩上的“靖”字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做得不错，只是……萧澈似乎起了疑心？”

“安王殿下确实说那是嫁祸，还让人去查马场和别院了。”

“他自然会疑心，”萧衍端起茶杯，茶沫在水面聚散，“澈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当年在北境，若不是他非要追查那批‘消失’的军粮，也不会……”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将茶水泼在青瓷痰盂里，“查马场？他倒是敏锐。”

黑衣人抬头欲言又止：“王爷，要不要……”

“不必，”萧衍打断他，指尖在棋盘上敲了敲，那里正摆着一局未完成的棋，黑子已将白子逼入死角，“让他查。查到的，只会是我想让他查到的。城西马场那匹走失的‘踏雪’，还有别院地窖里那箱盐帮账册，都是现成的‘证据’。”

他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的死角，彻底封死了白子的退路：“赵显这条线不能留，他知道得太多，尤其是关于三年前那批军粮的去向。留着他，迟早会被萧澈顺藤摸瓜查到我这里。”

“那盐帮那边……”

“盐帮？”萧衍冷笑，“一群见利忘义的东西，正好借赵显的死让他们乱一阵子。等他们狗咬狗得差不多了，本王再出面收拾残局，到时候江南盐道，就全是咱们的了。”

烛火突然跳了一下，照亮他眼底深藏的算计。他看向窗外，雨丝被风卷着打在窗纸上，像无数只试探的手指。

“萧澈现在在哪儿？”

“回王爷，安王殿下刚去了城郊别院。”

“呵，”萧衍放下棋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雨的气息涌了进来，“他倒是急。可惜啊，我的好侄儿，你查得越急，就越容易掉进我挖好的坑。”

他想起萧澈少年时在演武场的样子，那时的少年一身锐气，眼里容不得沙子。可皇家这盘棋，容不得半分锐气，只需要精准的算计和冷酷的取舍。

“让底下人盯紧点，尤其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木先生’，”萧衍的声音冷了几分，“萧澈对她似乎很在意，说不定……能成为牵制他的好棋子。”

黑衣人应声退下，书房重归寂静。萧衍重新坐回棋盘前，看着那局已定胜负的棋，缓缓勾起嘴角。

三年前没能彻底困住萧澈，是他棋差一着。这一次，有赵显的死做引子，有盐帮的乱局做掩护，还有那个身份不明的“木先生”……他不信，萧澈还能全身而退。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要将整个京城都织进一张潮湿而隐秘的网里。而他，就是这张网的编织者，正静待着猎物一步步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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