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旧痕新澜1

卷宗掉在地上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昭僵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腰间的玉佩上，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烙铁，烫得她心慌。定情信物？萧澈送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澈，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带着混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萧澈被她看得不自在，方才被萧策戳破心事的窘迫还未散去，此刻更添了几分无措。他弯腰捡起卷宗，递还给她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

“萧策胡说的。”萧澈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只是一把普通的箭，我顺手送你的。”

“顺手？”萧策在一旁拆台，挑眉道，“当年是谁跑遍整个北境，找最好的铁匠，亲自画图样，打了三个月才成的？还说什么‘阿昭用惯了轻弓，这箭得配重些才稳’，我可都听见了。”

阿昭握着卷宗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萧策的话像一把凿子，在她记忆的壁垒上敲出一道裂缝。她仿佛能看到火光熊熊的铁匠铺，一个身着玄甲的年轻将领，正低头与铁匠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火光中格外柔和……

头又开始疼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那些破碎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带着风雪的寒意，带着硝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甜。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打断，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阿昭！”

“木先生！”

萧澈和萧策同时伸手想去扶她，最终还是萧澈快了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心温热，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那触感透过衣袖传来，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阿昭。

就是这个感觉。

在某个冰冷的雪夜，在某个危险的峡谷，她也曾这样被他扶住，也是这样的温度，这样的力量，让她觉得安心。

“我没事。”阿昭用力推开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色苍白如纸，“盐帮的案子……我会再查，先行告辞。”

说罢，她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书房。

“哎！阿昭！”萧策想追上去，被萧澈一把拉住。

“别追了。”萧澈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她需要时间。”

萧策咂咂嘴，看着他：“我说你俩这叫什么事？当年在边关多好，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你护着她，她帮着你，谁看不出来你俩那点心思？要不是你非把她送走……”

“我不送她走，她会死。”萧澈打断他，声音沉了下去，“当年营中混乱，冯长史的人盯着她，北狄的残余势力也在找她，留在我身边，她就是活靶子。”

萧策沉默了。他知道萧澈说的是实话，当年的情况确实凶险，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三年，再见面时，竟成了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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