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余波与新生

掌声如同温暖的潮水，久久不肯退去。

舞台上，五个女孩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与台下的掌声交织在一起。周小雨感觉脸颊上的泪痕被舞台的灯光烤得有些发烫，但她舍不得直起身，只想多沉浸在这梦一般的时刻里。李萱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她偷偷抬起一点眼皮，瞄向台下那些用力鼓掌的身影，心里像炸开了一朵朵小小的烟花。赵琳闭着眼，感受着这陌生的、因她（们）而起的声浪，一种奇异的暖流在她向来冷静的心绪里流淌。刘雨薇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被认可”的重量。张思思依旧低着头，但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感和巨大的喜悦交织着，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唐新竹在后台，通过耳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如释重负：“好了，姑娘们，再次谢幕，然后有序退场。”

女孩们这才直起身，再次向台下深深鞠躬，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混合着泪水的灿烂笑容。在依旧热烈的掌声中，她们互相搀扶着，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轻快地走向后台。

一回到那个狭小简陋的后台，所有的克制瞬间瓦解。

“我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李萱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带着哭腔，猛地抱住了身边的周小雨。

周小雨回抱住她，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却是滚烫的喜悦。

“太好了……太好了……”张思思喃喃着，靠在堆放杂物的隔板上，用手背擦着不断溢出的泪水，脸上却是在笑。

刘雨薇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又赶紧捂住嘴，生怕笑得太大声，但那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连赵琳也忍不住，伸出手和身边的刘雨薇轻轻击掌，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唐新竹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五个女孩又哭又笑，抱作一团，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后幸存下来的战友。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直到女孩们稍微平静了一些，她才走过去，挨个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或者给一个短暂的拥抱。

“干得漂亮。”她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每个女孩心上，“你们做到了。”

这时，酒吧老板搓着手，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脸上堆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热情笑容：“哎呀，唐经纪，各位姑娘，表演真是太精彩了！真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他递过来一个装着信用点的薄薄信封，比约定的数额多了一些，“这是今晚的酬劳，一点心意，一点心意！你看……下周，下下周，你们还有空吗？价钱好商量！”

唐新竹接过信封，神色平静：“谢谢老板，后续安排我们需要再协调。”她没有立刻答应，深知奇货可居的道理。

老板还想再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是那位激动的王教授试图闯进来，被工作人员拦住了，但他高亢的声音还是传了进来：“……让我见见她们！或者见见经纪人！那首诗！那表演！我必须弄清楚……”

唐新竹对老板使了个眼色，老板会意，连忙出去处理了。她转向女孩们：“收拾一下，我们尽快离开。”

回程的悬浮车里，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车窗外的霓虹依旧流光溢彩，但此刻看在眼里，却仿佛多了几分亲切。车内，女孩们虽然疲惫，却毫无睡意，兴奋地叽叽喳喳，回味着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观众的每一个反应。

“你们看到那个大叔了吗？就是那个戴眼镜的，他好像特别激动！”

“我听到有人问那首诗叫什么了！”

“老板居然主动加钱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竹姐，那个教授说的‘失传’是什么意思啊？”

唐新竹靠在椅背上，听着她们雀跃的讨论，感受着车内涌动的蓬勃生气，连日来的压力和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她简单解释了一下《静夜思》在历史文化上的珍贵地位，女孩们听得目瞪口呆，这才意识到她们无意中触碰到了多么了不得的东西。

回到那间狭小的公寓，已是深夜。

女孩们却毫无睡意，挤在客厅里，围着唐新竹的光脑，迫不及待地刷新着星网。果然，关于今晚表演的讨论已经开始零星出现。

有人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分享了模糊的现场片段，配文：“‘蓝调’酒吧惊现神级演出！从未听过的古诗词，直接给我听哭了！”

下面有人回复：“同在现场！鸡皮疙瘩起来了！”

“求问那首诗完整版！”

“那几个小姐姐是谁？好有气质！”

虽然热度还远远谈不上“爆”，但对于之前毫无水花的她们来说，这已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每一条正面评论，都让女孩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好了，别刷了。”唐新竹收起光脑，看着五双依旧兴奋得发亮的眼睛，“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可能会有新的情况，我们要做好准备。”

她将那个装着信用点的信封放在桌上：“这是今晚的报酬，扣除成本，剩下的你们平分。明天可以去改善一下伙食。”虽然数额不多，但这是她们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意义非凡的第一笔“像样”的收入。

女孩们看着那个信封，安静了下来，眼神变得郑重。

这一夜，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只是平凡的一夜。但对于这间小小公寓里的六个人而言，却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希望的星火已然点燃，前方的路，似乎也不再那么漆黑一片。窗外，星际的夜幕深沉，却仿佛有微光，正从地平线下悄然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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