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无声的呐喊

四种元素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旋风，将周围空气瞬间轰开。

如果生命没有意义的话，那就由我来斩断它！

观众台上，自然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位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打算制止这个小屁孩的爆发。

“诶，阿种，这小家伙，你不觉得眼熟吗？”坐在那位男子旁的胖子说了一声，两人看上去都像是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年纪，要制止一个小屁孩一只手便足矣。

那位名叫“阿种”的男子收住了将要释放出的元素力，看向身旁那胖子，又仔细打量着底下的绘。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些眼熟……嘶，这小子，我记得那时候暮凰就是跟着他们出去的，难道是他们把暮凰搞死的？”

胖子点了点头，说道：“不管那小子是怎么害死暮凰的，也算他有些实力——可来到这里，也只有死命一条……”

话没说完，他将头转向阿种。

“你说要不然，咱把他带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阿种怔了一下，又将目光望向了周围的观众们。

这些观众要么是来着豪强势力，要么便是资产足够，无论是势力、经济，还是实力，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

之前陪同暮凰一起追杀绘清二人的帮凶其中一部分逃了出来，自然会有人认得这个似曾相识的少年。

“趁别人还没动手，咱下去把他带走！”胖子说道，他跳下了座位，朝着下面跑去。

此时，一道蓝色雷电从观众席处传来，这道雷电直直劈在绘的身上，绘的意识很快模糊，全身上下都被这道雷电麻痹，直至无法动弹。

胖子已经跳了下去，看见洞口走来一位男子，正是这竞技场的主人，达主。

见达主过来，胖子也紧张了起来，阿种没有跟着跳下了，或者说没来得及跳下来，便被达主发动的攻击吓住了。

达主将双手负于身后，眼神犀利地看着眼前的胖子，以及那正想着要跳下来的阿种。

“哎哟，达主大人，这小子突然爆发了，我这不是想替您处理处理吗……”达主还没开口，胖子便抢先解释了起来。

达主点了点头，轻声道：“回去吧。”

他的语气平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这也吓了胖子一跳，他连忙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达主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侍卫并不需要等待达主亲自开口，便听话地将绘带了回去。

而至于那具尸体，那自然是扔到那个阴暗的房间里面慢慢腐烂。

南旬的参赛奴隶已经预选好，接着便是到南汶的监狱里挑选奴隶。

被送回房内的绘很快醒了过来，接下来两场都是娣的比赛，顾不了担心绘，便被强行拉上了竞技场内。

而清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她的生理期并不会让她太舒服，再加上没有任何处理工具，就连喝口热水，都是难以实现的愿望，别说担心绘了，自己的生命更是危在旦夕。

“阿姐，好痛……”

一旁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

清握着绘的手愈发用力了起来，她蜷缩着身体，几乎用尽所有力气去抚摸绘的脸，试图将他脸上的疲惫抹去。

“阿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我……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绘几乎是用哭着的语气说出来的，他的声音很小，狭小的牢房内只有紧贴着自己的清能够听得见。

“再忍忍，我们一定能出去的——”清试图用言语安慰他，可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们已经无法再逃出这个牢笼，再也无法挣脱这罪恶的铁链了。

“阿姐，我们出不去了……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到什么时候……甫已经死了，下一个不知道是我还是阿姐，还是阿娣姐……我好害怕，害怕阿姐会突然离开我……如果没有阿姐，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绘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哽咽地说道，如果当初核还在的话，他们就不会被抓进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亦或许，如果他的阿爹在他的身边的话，他大可不必四处流浪，过上这种艰苦的生活；如果阿爹的那位熟人能够留下来保护自己的话，这些事情就更加不会发生……

为什么不在我需要的时候帮助我？

面对绘的这一番话，清也自知这一切的原因……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好好保护好你……绘，我根本就保护不了你啊……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果那时候你阻止我，我们就能有一个可靠的伙伴保护我们，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清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她做错了，错得不能再错了，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她只能一错再错，直到有人替她将错误纠正，直到有人替她扛下所有。

“阿姐，不怪你——”绘擦掉了清脸上的泪水，突然像是有了什么觉悟一般，“我想活着，我不想死，我要带阿姐出去！绝对！”绘的眼里闪过一丝暗淡的蓝色光芒，只是一刹那之间。

……

娣进入了比赛场地，她的对手也走了上来，对方也是一位女子，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小，但要认真地看的话，娣的实际年龄绘更大些，但从身材、样貌来说，娣看上去是一个实打实的十八岁少女，而对方，看上去至少要老上几岁。

娣单着眼睛，经过这些日子生不如死的实战训练，这并不影响她正常发挥，因此她并不害怕，即使只有一只眼睛的她会遇到什么对手。

娣选择了先手进攻，一只手长短的木剑精确地朝着女子的致命部位狠狠劈去，女子反应也不慢，她反手格挡了她的攻击，娣收回剑，再朝着下一个部位劈去，一次次的攻击被一次次的防御化解，娣不服气地咬了咬嘴唇，接着便将木剑附着上火元素，火焰附着在木剑表面，为其加固了一层剑气，朝着前方猛地劈去。

女子也意识到了不对，她还是接住了这被火焰附魔的木剑，很快木剑被火焰点燃，点燃的木剑顺着女子的手一直蔓延至她的身上，女子痛苦地大叫了一声，她丢出木剑，一只手捂着胸口，只见片刻，一股寒冷的气体从她的体内释放而出，寒冰附着在她的身上，将火焰压了下去。

被火焰燃烧的女子已经失去了刚开始的精神力，她跪倒在地上，被烧焦的表皮掺杂着紫红的血液，她大口喘着粗气，意识开始被无尽的炼狱折磨。

“对不起，胜者，唯一！”娣无情地将她踢倒在地，并将剑刃深深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死了。

娣如释重负地看着观众席，不少人为她鼓起了掌，但等待她的，是无缝衔接的下一场比赛。

对方很快走上了台，他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他眼神凶煞，双眸已经再也看不见能够同情弱者的善良，或许是因为这暗无天日的竞技场磨灭了他的人性，能够培养出这种程度的，他杀的人，并不比娣要少。

他如同疯狗一般扑了上来，上一局便是因为娣先手才有更多的进攻机会，从而将对方击杀，取得先手，对于胜利有直接的因素。

可娣也不会惯着他，她也狂奔着朝他而去，右手紧紧握着木剑，左手却在凝聚着石元素之力，一层厚实的石元素覆盖在她的左手上，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

男子毫不犹豫地朝面前的女子挥出一刀，他的表情只有想要胜利的欲望，其他任何感情，都是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娣也早料到他的进攻路线，她将那附着了石元素的左手作为盾牌挡下了他的攻击，男子怔了怔，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娣，不料却因为进攻的动作让他有了太大破绽，娣狠狠挥出木剑，重重地砍在他的脖子上。

然而没有附着任何元素力的木剑却如同钝器一般，并不能直接将男子的头砍下来，反倒这个力度打下去，就好像一条粗棍子一般。

即使是钝击，也将男子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给打飞，木剑也因为右手的握不住而甩飞出去，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来，他的头被擦破了皮，流出了滴滴血液，而脖子的伤，却直接宣判了他生命的终结。

趁此机会，娣没有丝毫犹豫，冲上前去，对着男子的心脏狠狠地刺去，男子挣扎了一会，心脏停止工作，脑细胞死亡，不再复苏。

输赢便是如此，只在一瞬间的对决中决定，生命亦是如此，刀偏一点就可以侥幸活下去，但恰好就是不好运，恰好就是输在了细节，恰好就是丢了性命。

赢下两场比赛后，娣回到了牢房里，绘此刻还没有醒来，清也因为虚弱昏迷了下去，她无聊地看着外面，不禁思考了起来。

人都在慢慢地变少，会不会也有一天，自己也会死在这竞技场里？如果是的话，她的阿爹是否会感到自责？那些曾经在一起生活的人，是否又会对她有所怀念？

她见过太多死在她面前的人，为什么生命如此黑暗，如此短暂？生命到最后又有什么意义？自己努力活着的日子，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等待着自己？这样每日提心吊胆地活着，是否又要坚持下去？

她看向绘，如果换做是他的话，想必他一定会很乐观地面对生活吧？他今年才七岁，对未来有着无限美好的向往，他也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就连一个这么小的孩子都懂得不放弃生活，而自己又凭什么产生这种想法？

只要一直活下去，总会有能够自由的一日，只要赢下所有比赛，取得排名制的第一名，一定能够出去，一定能够重获自由一定会有新的生活等待着自己……

她躺在地上，尽管现在并不累，但没什么事做的她，也只能通过闭上眼睛冥想来度过这漫长的时间了。

她幻想着出去自由的生活，随便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和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在一起生活，生下一个大胖小子，男孩就叫阿昆吧，女孩就叫阿亚吧，不过比起男孩，她还是更喜欢女孩，生下来以后，他一定会好好疼爱自己的闺女，用她缺失的亲情弥补在她的闺女身上，也不用教她什么元素力，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一个好男人来保护她，看着闺女成亲生子，自己在家带带孩子，享受最后的晚年时光……

娣并不特别，她的想法也是绝大多数女孩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不过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孩，谁又不向往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呢？谁又不想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好好地过日子，也不需要大富大贵，只要每日能够吃饱，只有笑容常在，就算条件再艰辛，又能如何呢？

在这没有晚年的无穷天里，人们只能够活到五十岁，因此人们的成家念头很强，男人一般十八岁便要娶妻生子，而女人更是到了十六岁便要嫁人，绝大多数的平民阶层便是按照这个规矩在家族里催婚，而那些贵族豪强，则会将男子的成婚年纪定格在二十岁，女子的便是十八到十九岁，这是因为男子一般要掌管家族势力，需要对生活有一定的判断力，也需要用能力来衡量是否能够掌管家族势力，而女人推迟的原因便是需要女人更加成熟稳重，从而辅佐丈夫掌管家族势力，更有能力去教育自己的孩子。

婚姻也并非是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情，它直接对自己的家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力，爱情也是如此。

但无论如何，再怎么冥想，也不过是须臾一梦，现在的娣，没有任何资格谈论未来，所有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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