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钟声响起之刻

佑放下了娣，随后再次握起长剑，毫不犹豫地朝敌人的方向跑去。

后者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力看向他，从前战场上的处处致命的厮杀，而到了现在，却又不顾一切地保护着自己……

强大的风元素将清轰开，无数道风刃在她的身上肆意地切割，她的身上已经满是数不清的伤口，滴答着鲜血的手却始终紧紧地握着剑，绝不容忍敌人从她身边走过。

可当绘佑二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就好像被父亲保护的女孩一般，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们怎么不走啊！”清很震惊，也很感动，这也让她下意识里不会感觉到她被抛弃。

“阿姐，既然我们逃不了，那就和你一起战斗直到最后一刻！再说了，有根在，我们一定会没事的！”绘看着清，安慰道，随后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对，不要丧气，我们几个人在一起一定会没事的。”佑说了同样的话，比失败更可怕的是不战而败。

“小心，他们来了！”佑提醒道，只见数根巨大木头从不同的方向朝他们迅速袭来，三人连忙躲避，绘则踏上木头，并朝着它的另一头迅速跑去，他挥着短刀，释放出数道强烈的风刃，朝敌人袭去。

可面对这区区一步阶实力的攻击，它们几乎不需要任何防御，只是轻轻一甩，他的攻击便如同尘埃一般瞬间消散于空中。

可下一刻，一根巨大的木头从侧边朝绘袭来，没有任何防备的绘被此狠狠击中，并随着惯性甩飞数十米之外，直至滚至一棵树下。

“绘！”清喊了一声，随后便朝着他的方向迅速跑去，只见面前的一只四尾狐狸拦住她的去路，四只尾巴分别代表着四种不同的元素，随即凝聚成一道强大的光波，朝清狠狠释放出去。

“小心！”佑迅速释放雷元素，将清迅速从危险中脱离出来。

可元素力即将耗尽的佑也是在不久后便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手里的剑不知掉落在何方，清也跟着摔了下去，两人在地上滚动数米后停了下来。

而这也造成了严重的擦伤，摔倒的疼痛让他们全身都发麻，脑部的受损也让神经变得衰弱起来。

绘艰难地爬起身子，他看了看不远处倒下的二人，他的膝盖磨破了皮，就算要站起来也要克服巨大的困难，而身旁的狐狸已经走了过来，它狠狠地将绘一拳打倒在地，随后抓住他的脖子，狠狠地拎了起来。

绘奋力挣扎着，想要扒开它的爪子，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而清佑二人也好不到哪去，他们被狐狸团团围在一起，想要解围去救绘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拼尽所有的元素力，耗尽身上每一滴血才能创造出来的神话。

“轰！”

就在此此时，只见空中出现六道不同的光束聚合在一起，六种元素突破天际，直直击入根的身上，他捂着胸口，失去重心，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根拼尽全身力气，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重新站了起来，他再次凝聚元素力，一跃飞入天上，再次和狐狸对抗起来。

根还没有倒下，他们又怎么可以放弃？

绘看准时机，迅速凝聚风刃打在狐狸手臂上，它吃痛后立刻把手缩了回去，绘则迅速后撤与它拉开距离，并再次释放出土元素减缓它的行动，随后释放出木元素困住它的双腿，木元素从土壤里生长出来，慢慢爬上它的身体，直至困住它全身。

而清佑那边的战斗也快要结束了，佑拼尽全力释放出大量的雷霆，勉强将这些狐狸都打倒了，而自己的体力和元素力也消耗得太多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轰隆隆——”

只见天空再次传来一阵巨响。

根从空中落了下来，随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地。

这一响动直接宣判了他们的失败，那狐狸王踏风而来，凌驾于虚空之上，瞬间便来到众人面前，周围替补的狐狸也迅速跑过来将几人包围住。

狐狸王走到根的面前，将脚狠狠地踩在根的脸上。

“结束了，烂木头！”狐狸王宣判着根的死亡，并在手里凝聚着强大的火元素。

根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看着眼前的狐狸王，他知道，这一击下去，他自己就该死了，作为人类而死去。

“咚！——咚！——咚！——”

一阵巨大的钟声从天边响起，钟声连续不断，间隔大概两秒，响彻整片天地！

听此钟声，狐狸王立刻停下了手里的火元素，并将脚从他的脸上移开，双手指尖相扣，随后一脸虔诚地望向钟声响起的方向。

在场所有的狐狸也都停止了对他们的暴力，转而面向钟声，如同面临一个身份神秘的大人一般。

然而每年的这个时候，钟声便会在整个大陆乃至整片无穷天响起，听此钟声，众生平等，没有杀戮，没有战争，所有生灵都有生存的权利。

绘看着眼前的敌人，他大口喘着气，刚才的经历已经让他失去了任何力气，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用余光来看这些敌人。

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伶都会带他来到镇上，镇上的人也都不会再对他们嫌弃，都会施舍一份能够吃饱的晚饭，每年的而这一天，绘都会记得特别清楚。

但自从与伶分别后，他的时间再也不规则，日子也再也都记不得了，只是记得大概和清度过了多少个日夜，度过了多少个临死边际。

钟声持续了三分零一秒，直至最后一声钟声响起，狐狸们才将手放下，转而望向地上重伤的根，语气平和道：“你们只有这一天时间离开我的地盘。”

随后，它便带着身旁的狐狸群离开了这里。

等待它们走后，根便将怒气狠狠地朝地面发泄了出来，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向地面，手里滴答的红色鲜血也在一点一点渗入地面。

他们，都太弱了！

清连忙爬向了绘，她紧紧地抱住了他，一时间竟哭了出来。

“绘！我还以为你已经……”说罢，双手越抱越紧，完全忘记了身上伤口的疼痛。

“阿姐，疼……”绘轻轻推开了她，他身上的伤口依旧在流着血，刺痛的伤感也让他说话变得没有力气。

“对不起，绘——”清松开了抱着她的手，看着他，悲伤中却又笑了出来。

“下一次，阿姐一定会保护好你！”

绘看着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对了，阿默！”像是想起什么，绘也不顾身上的伤痛，他顽强地站了起来，朝阿默的方向迅速跑去。

清与佑对视了一番，随后便跟着绘走了过去。

根双臂一摆躺在了地上，他抬头望着天空，反思着刚才的战斗。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强撑着身体，连忙爬了起来，并朝绘的方向迅速跑去。

绘来到阿默的身前，不由地跪在了它的面前，他抚摸着它的脑袋，随后便将头贴了上去，捏紧的拳头也在紧紧抱着它。

为什么钟声没有早点响起，那样阿默就不会死！

明明说好要一起变强，为什么……

狐狸王，我一定要杀了你！

……

正当绘悲痛之际，根也走了过来，他捂着胸口，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幼龙，平静道：“放心吧，它还死不了。”

话音刚落，绘的抽泣声也随之停了下来，他看向根，厚重的哭腔道：“你说的是真的？”

“治愈之龙，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死亡？”根带着嘲讽的语气道。

“治愈之龙？”在场的人都无一不惊讶。

绘一脸震惊地看着阿默，若不是阿默太小还不会说话，它也会把这些都告诉他的吧？

“先离开这里，我再与你们慢慢诉说。”根的伤势也不轻，手里的丹药也已经所剩无几，不过作为吸收天地本源元素力的异族，根本不需要通过服用富含高量纯净元素力的丹药来恢复元素力。

绘和清两人扛着阿默缓步前进，佑则背着重伤的娣，娣此刻已经昏迷了过去，根则一个人在后面跟着。

绘不禁对阿默的身份产生了浓烈的兴趣，龙这个生物是他在人族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更别说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样的契机和机遇。

离开那片地区已经很远，除了那条大裂谷以外，这整片地区都是和高山衔接，而高山之外，又会是不一样的机遇。

他们找了一条小河作为栖息地，这条小河自东北的高山流下，一直流至西方的大裂谷。

背包里还囤了不少食物，烧起篝火后，绘便重新开始了今日的晚餐，原本好不容易度过前半夜准备晚饭，却被狐狸搅了兴趣。

处理完各自的伤口后，根则倒头就睡了下去，佑却还醒着，清躺着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或许是见到了绘太过于兴奋，又或许对自己太弱小这件事而感到惭愧。

“阿哥，能和我说说你的阿妹吗？”见佑迟迟不睡，绘也是来了闲聊的兴致。

佑看了看周围已经睡下的几人，叹了口气，道：“本来也是没什么好值得说的——不过既然你要听，那我就说吧——”

说完，躺着的清也坐了起来，转而看向了佑。

“我也想听。”

佑笑了笑，随后便说：“我的阿妹与我年龄相差十多岁，她叫做‘纹’——”

“咯噔——”听到这里，绘的手不由颤抖了起来，手里的烤鱼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清疑惑地问道，觉得他的行为似乎有些反常。

绘摇了摇头，道：“刚才——手忽然没力气了……”绘连忙把烤鱼捡了起来，纹，是他在竞技场内杀的第一个人。

此刻他也终于明白，人，为什么要撒谎了。

明明阿妹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念头，如果对他说实话，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这件事，要和他说吗？

他会难过吗？

他还会继续和绘一起旅行吗？

他会杀了自己吗？

……

可是，这世上同音的字这么多，同名的人也是如此，怎知他所知的“纹”，与佑口中的阿妹，是否同为一人？

他轻轻吹开了附在烤鱼上的泥，幸好地面是草地，附着上的泥土并不是很多，可就算有泥沙，在这食物紧缺的野外，除了吃下去，还有另一个食物可以吃吗？

“还有我的另一位好友，他叫‘极’，我们二人从小便是朋友，只是后来，我们的阿爹阿娘都被抓去充当兵力，我们一路远离都城，路过一个又一个城市，一次又一次临近死亡边际……”

“后来我们逃到了南汶城，随后便遇到了那该死的两人……”他不由地捏紧了拳头，若是当初小心一点，以他的实力未必不能逃走，他所说的两人，想必便是达主和荒主俩兄弟。

“阿哥，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阿妹的！”绘信誓旦旦地说，可唯有他最清楚，佑的妹妹，早就已经死了，而且是被他自己亲手杀死的。

但万事都有不确定因素，或许他的妹妹还在某一个地方安然地生活着，只是还没有被他们发现……

那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或许就是现实的真相，她，一定还活着。

“如果我在途中意外死去，请你们替我找到阿妹，并告诉她——是阿哥没有好好保护好她……”佑说道，绘吃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后又继续大口地吃了起来，但肉显然已经吃完了。

“我佑将你们当成最亲的人，从认识至今——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就算找不到妹妹，我们的旅途，也是一场独厚的邂逅……”

“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在这里，我们只能相互信任，相互包庇对方的不足，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能解决任何困难的。”绘安慰道。

“绘说得没错，我们之间，是唯一的伙伴。”清也附和道，她从前并不喜欢和人合作，但直到和他们在一起后，才会感觉有人帮忙才会事半功倍。

“……”

几人的闲聊不再继续，或许是感受到了困意，他们也都渐渐入睡。

而唯有绘，始终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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