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青鳞的箭

队伍离开古祭坛后，沿着山脊向更高处行进。路旁的树木愈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呼啸而过的强风，视野变得开阔，但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行踪。赤霓提醒大家加快脚步，必须在正午前穿过这片裸露的山脊。

然而，警告来得还是晚了些。

天际线上，先是出现几个黑点，随即迅速扩大，伴随着一片尖锐刺耳的嘶鸣声。一群形貌狰狞的飞行灵兽正朝着队伍俯冲而来！它们有着类似鹰隼的轮廓，但双翼和身躯上却覆盖着被浊秽侵蚀后产生的扭曲肉瘤和锈迹斑斑的角质，眼中闪烁着与玄魇同源的疯狂赤红——正是被玄魇派出的爪牙。

“是蚀风鹫！保护好孩子！”赤霓清叱一声，身影已如一道赤色闪电冲天而起。净炎剑划出灼热的弧线，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蚀风鹫凌空斩爆，污血和碎羽四散飞溅。

但蚀风鹫数量众多，且极其灵活，它们分散开来，从不同角度发起了自杀式的冲击。几只蚀风鹫巧妙地绕过赤霓的正面拦截，尖利的爪子直取地面上的阿晟、小月和石宝！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的弓弦震鸣声响起。并非实体箭矢，而是一支完全由高度浓缩的水汽与灵气构成的碧色光箭，如同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后发先至！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传来，那三只即将触及孩子们的蚀风鹫被光箭精准地贯穿了头颅，瞬间毙命，僵硬的尸体擦着孩子们的头顶坠落。光箭去势未尽，又连续洞穿了后方几只蚀风鹫的翅膀，有效打乱了它们的阵型。

出手的正是青鳞。他不知何时已立于一块最高的岩石上，身姿挺拔，手中的碧玉长弓泛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他的蛇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每一次开弓都迅如疾风，一支接一支的灵气箭矢离弦而出，每一箭都必定命中一只蚀风鹫的要害，或是眼睛，或是翅根，箭无虚发，在空中绽开一朵朵污浊的血花。

赤霓压力骤减，得以全力施展。她将净火催发到极致，长剑舞动间，一道巨大的火焰旋风以她为中心形成，将七八只蚀风鹫卷入其中，顷刻间烧为灰烬。她与青鳞一个近战狂暴，一个远程精准，配合虽初次却堪称默契，很快便将这波袭击压制下去。

空战短暂停歇，残余的蚀风鹫发出不甘的嘶鸣，远远盘旋，不敢再靠近。

赤霓缓缓落下，站在青鳞身边，看着满地的狼藉，沉声道：“玄魇……它似乎能感知到我们的方向，这些爪牙一波比一波难缠。”

青鳞收弓而立，望着蚀风鹫飞来的方向，那片被污浊云层笼罩的天空，沉默了片刻，才用他特有的清冷嗓音说道：“它……在痛苦。”

“什么？”赤霓一怔。

青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带着一丝罕见的复杂情绪：“玄魇……在沦为‘蚀皇’之前，曾是这片山脉最古老的守护者。它司掌云雨，庇护生灵，其啸声能引来甘霖，其鳞片曾如最深沉的夜空般璀璨……我族古老的壁画上，还留有它昔日环绕山巅、受百兽朝拜的英姿。”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正在安抚受惊灯种的孩子们也抬起头。阿晟难以想象，那头充满毁灭欲望的狰狞恶龙，竟有过那样的过去。

“那它为何会变成这样？”小月轻声问，她最能感知到痛苦的情绪。

青鳞摇了摇头：“不知。浊秽的源头深邃难测。或许是被更强的污秽侵蚀，或许……是在守护某物时，力竭而被乘虚而入。但可以肯定，如今的狂暴并非它的本性。它的灵魂，正被无尽的痛苦和污秽折磨、扭曲。”

赤霓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坚定：“所以，我们更要抵达灵源之心。不仅要净化这片土地，也要……解救它。”

青鳞看了赤霓一眼，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但这个信息如同沉重的种子，埋进了每个人心里。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头可怕的怪物，更是一位迷失了方向的守护神。这使得前路的使命，除了生存与责任，又多了一分沉重的悲悯与必须成功的理由。

队伍稍作休整，再次启程。山风依旧凛冽，但每个人的步伐都更加坚定。青鳞依旧沉默地在前方探路，但他的箭，以及他话语中透露的往事，已然为这支队伍的征程，添上了一层截然不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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