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吻与冬日约：未说破的牵挂

十一月初的风带着凉意，把宿舍楼下的银杏叶吹得满地都是。宿舍长李慧在群里发消息提议去珠山郊游，说“再不去，叶子就落光了，今年的秋景就没啦”。消息刚弹出来，夏沫就私聊林知秋，发了一连串撒娇的表情包，还发了条语音，声音软乎乎的：“秋秋，你也去嘛～你要是不去，爬山没人帮我背包，我走不动了也没人递水，肯定要在半山腰哭的。”林知秋本来要赶专业课的结课论文，可听着夏沫带着鼻音的请求，实在狠不下心拒绝，只好回了句“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夏沫就背着个小小的双肩包来敲208的门。包里只装了包棉花糖、拍立得相机，还有支润唇膏，其余的东西——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充电宝、甚至备用的薄袜子，全塞进了林知秋的帆布包里。“我背着太重啦，你力气比我大，就帮我带一下嘛。”她晃着林知秋的胳膊，睫毛忽闪忽闪的，林知秋只好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无奈地说：“下次不许带这么多东西了，我都快成你的专属搬运工了。”夏沫立刻点头，却在转身时，偷偷往林知秋的口袋里塞了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小声说：“给你甜甜的，爬山就不觉得累了。”

爬山时，夏沫果然走得慢，总落在队伍后面。看见路边红得像火的枫树，她会突然停下脚步，拉着林知秋的袖子喊：“知秋你看！那棵树的叶子，像不像小说里写的‘烧得正旺的火焰’？”走了没几步，又揉着脚踝停下：“我脚有点酸，能不能歇两分钟？就两分钟，我保证不耽误大家。”林知秋便放慢脚步陪她，帮她拎着袋子，还时不时回头扶她一把，怕她踩在落叶上滑倒。走到半山腰时，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叶子往人身上扑，夏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衣领里。林知秋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仔细帮她拉好拉链，连帽子都轻轻扣在她头上：“别着凉了，要是感冒了，又该不想做会计题，期末考不过，又要对着成绩单哭鼻子了。”夏沫乖乖点头，伸手抓住林知秋的袖子，小声说：“有你在，我肯定不会挂科的。”

到了山顶的亭子，夏沫掏出拍立得相机，对着远处的云海拍了半天，又突然把镜头对准林知秋：“知秋，你站在那棵银杏树下，我给你拍一张！你看叶子落在你肩膀上，特别好看，比照片里的模特还好看。”林知秋不太习惯被拍照，僵硬地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夏沫却笑得不行：“你放松点嘛，别跟个木头似的，就像平时站在图书馆书架前那样就行。”拍完照，她跑过去把刚显影的照片递给林知秋，照片里的林知秋穿着浅灰色毛衣，肩上落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眼神有点无措，却格外真实。这时夏沫突然凑过来，在她左脸上亲了一下，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谢谢你呀知秋，每次都帮我，要是没有你，我肯定爬不上来。”

林知秋只当是朋友间的玩笑——以前初中同桌也总喜欢亲她的脸，说她皮肤软乎乎的。可转头时，却瞥见李慧站在不远处，皱着眉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她读不懂的复杂，像蒙了层雾。

下山的时候，李慧特意放慢脚步，拉着林知秋落在后面。两人踩着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山路上格外明显。“知秋，你对夏沫也太细心了吧？”李慧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突然开口，“我家周阳跟我处了一年多，都没这么上心过——上次我跟她撒娇，让她帮我系围巾，她都嫌麻烦，说我自己能弄。”

林知秋愣了愣，从口袋里掏出夏沫塞给她的那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给李慧：“她刚跟陈哲分手的时候，情绪一直不好，我多照顾点是应该的。再说我们俩是最好的朋友，她性格本来就娇气，这些小事帮她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好的朋友也没你这么‘最好’的。”李慧咬着糖，声音压低了些，“咱们系里都有人传了，说你俩根本不是普通朋友，说你对她这么好，肯定是喜欢她。还有啊，我听说会计系一班有个男生，前段时间跟家里出柜了，你……”

“出柜是什么？”林知秋的脚步顿住了，眉头拧了起来，眼里满是茫然。她从来没听过这个词，更不懂李慧为什么突然提这个——自己只是对朋友好，怎么就跟奇怪的说法扯上关系了？

李慧看着她纯粹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女女之间也得有分寸，别光顾着对她好，忘了保持距离。不然以后她要是有了对象，人家男生心里该不舒服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误会你。”

林知秋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她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夏沫是她第一个能掏心窝子的人，这份友谊对她来说比什么都珍贵。好朋友之间互相照顾、偶尔闹点小玩笑，有什么不妥呢？

回到学校后，林知秋翻出双学位申请表，认真填好信息，第二天一早就交到了系办。十二月末的雪来得突然，一夜之间，校园里就积了一层白，像铺了层厚厚的棉花。期末考试结束那天，夏沫抱着成绩单，一路小跑来找林知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眼里亮得像星星：“知秋！我会计考了82分！没挂科！微积分也考了75分！都是你的功劳，要是没有你帮我补课，我肯定要挂科了！”林知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从书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我就说你能行，你其实很聪明，就是没找对学习方法。这个给你，是我整理的下学期会计重点，寒假没事可以看看，提前预习一下，下学期就不会那么吃力了。”

寒假的车票很快买好了，夏沫收拾行李时，特意把林知秋帮她整理的笔记放进书包最里面，还跟林知秋约好，每天晚上都要视频：“我要是有不懂的，随时问你，你可不能嫌我烦。”送她去车站那天，天还没亮，雪还在下，细小的雪花落在头发上，很快就积了一层白。夏沫突然抱了抱林知秋，声音有点哽咽：“寒假我会想你的，记得跟我视频啊，不许忘了我，也不许跟别人玩得太开心，把我忘了。”

林知秋点头，看着夏沫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她站在车站门口，雪落在肩膀上，带着点凉丝丝的温度。她不知道，这个寒假里，夏沫会跟江桓宇确定恋爱关系；更不知道，开学后那场关于“朋友分寸”的对峙，正悄悄等着她，像一场躲不开的风雪，要吹散此刻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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