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藏浅渊

一夜无话，第二天用过早饭，九点左右，一行人来到李东然所在房间，为首的是一名老妇，手拄鹤嘴拐杖，鹤发童颜，看年纪不小于80岁。身后跟着七名男子，其中就有安敬文。另外六名男子，年岁大的70多，小的也有60，这些人里应该以安敬文最小。

座位本就只有一个，大家也不落座。老妇微微颔首开口道：“老身有礼了，听我儿说小郎君找我安家有事相商，不知道我们能有什么帮得上的地方？”

李东然肃然而立，恭敬回道：“小子李东然，贸然而来，只因我知道今年秋天唐将伐蜀，而此处距离大散关极近，必将是运兵要道，万一战事胶着，极有可能成为战场。故打算为身边之人找一处避难之所。多日找寻之下，发现贵宝地是完美所在。我知道如此要求对于贵府有些强人所难，所以全凭老夫人及各位先生定夺，如果能够庇佑我身边人一时，我师门所学，贵府有用的到的地方，定不私藏！”

老妇道：“我们安家避祸至此，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对于世事不想再掺和，你说的战时保民，我们这里地方狭小，土地有限，无法满足你的要求，要叫李小郎君失望了。”

李东然心说：如果真的只是避祸不出，为何你家男子都是军人做派，看得出来平时精于训练，花费定然不少，明明是心有所想。开口道：“老夫人所言有理，小子也有几句话，不知对是不对。一个族群要想长久繁衍生息，必须不断有外部人口进行交流，如果总是族内繁衍，必将体质下降，脑力衰退，到最后族群消亡。一个势力建立初期，大都积极向上，气势旺盛，但是承平日久，后代必然越来越得过且过，最后全无斗志，把祖辈的志气丢个干净。如今战乱将起，正是风云际会，一展抱负之时，如果错过此次机会，后面会不会再有机会且不说，十几年后长辈凋零，家族气势已落，如何还能得偿所愿！”

这几句话如重锤击在心口，句句正中老妇心事。看向李东然的眼神不由得重视起来。尤其李东然小小年纪有如此见识，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教出，既然他说自己是山下村里人士，那其师门当是十分强大。这种人最好是交好，至少不必得罪。李东然趁热打铁：“我从师门学得几手小把戏，对于攻守都有助力，如果老夫人想了解，我叫人拿来演示一番，安家若不嫌弃，可以提供给你们使用。”

老妇人未置可否，只说容他们们商量一下便退出房间。李东然也不着急，站在窗边看向外面，和韩家镇周边相比，这里草木葱郁，想是有稳定水源供应。门外偶尔有下人经过，看向李东然的房间，眼神里充满好奇。

过了晌午，吃罢午饭，安敬文亲自来请李东然，这次也不蒙眼，到了一处大厅。上午的人都在，还多了几个年轻人。

老妇人先开口：“小郎君，我们安家对于出山本没有计划，但小郎君的到来算是一个机缘，至于是好是坏谁也无法预料。你说师门有些手段，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

李东然：“当然可以，还需麻烦老夫人遣人去取。到山下韩家镇找韩城，就说找那个危险玩意儿，要他亲自护送上山，千万不可出了差错，不然将造成大祸！”

老妇也不啰嗦，命几个办事稳妥的人下山去了。时至傍晚，韩城随人赶到，恰巧安家人在和李东然聊天。韩城小心拿着一个木箱，二人见面点头确认无误。安家人则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木箱。

李东然：“老夫人，这是一个攻守利器，不过此物甚是危险，需找一处空地，严令所有人不得靠近方圆200米，并且嘱咐大家一会儿看见火光，听到巨响不必惊慌。” 安老夫人按照李东然所说吩咐下去。

李东然挑了一个最大的家伙，引线足够长，就这样准备，韩城点燃后还是撒腿就跑，实在是上两次给他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火光过后一声闷响，地动山摇，震的附近山石滚落，烟尘四起，爆炸点附近飞起一圈尘埃，足有几十米大小，完全看不见烟尘之中景象。安家众人面色剧变，仿佛看见末世景象。老夫人也是半天缓过神来，尤觉得口干舌燥。看向李东然的眼神已经不是欣赏，而是忌惮加上期待。安敬文掏了掏耳朵，戚戚然说道：“雷神之怒？这岂是人间应有之像！”老夫人接口：“李小郎君，你说这是师门小把戏，是自谦之语还是确有其事？”李东然默然一会儿，面带苦涩道：“对我师门来说，这确实是小把戏，我师门先不说其他，这杀人毁物的学问，已经登峰造极，只是这门学问很多时候都不是好学问！这门学问做到最后生灵涂炭，毁天灭地。”李东然说到这里默然不语，心里实在一时分不清自己把这些后世的技术带到这里，是对是错。

安老太太看在眼里，心中又有所思：这李小郎君出处难说，但悲天悯人的本性做不得假，自己临老冒险，希望没有错。其实之前安家人商量如何对待李东然，老人们还是主张稳妥为主，年轻人包括安敬文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如果错过了，不知到何年月才再有机会。最后老人们觉得再压制年轻人，可能适得其反，决定尝试和李东然合作。现在看到炸弹的威力，合作的信念有所加强。

经过此事，双方可以坐下来平等协商了，而且从心里上安家人已经有所倾斜，看向李东然略带仰视，这就是绝对实力和神秘感带来的好处。李东然答应提供炸弹给安家，兵灾期间协助守土。安家同意李东然带300人以内进入密地，李东然和韩城合计一番，发现可靠并且值得带进来的人并没有那么多，李东然村里熟悉并且品性可靠的，加上韩家人口和亲戚，总计也就90人左右，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弱，这样也算让安家安心。不过李东然没有说定，只是说第一批可能100人左右，后面还会有，但是总计不超过200人。

安家随后让安敬文带李东然参观这处密地。参观过程中安敬文和李东然逐渐说明了安家情况：安家有一个天大的冤屈，当年长房125口，受人陷害，除却老母亲和安敬文一家得以逃脱，其余119人，包括安敬文兄弟侄子，老弱妇孺全部含冤而死，这些年一直无法查明具体仇家，不能手刃仇人为大哥报仇。老母亲大仇未报不敢去见亡夫，又要躲避仇家追杀，带着安敬文一家和旁支困居于此已经二十年左右，实在是万不得已。

说到最后安敬文有些激动，拱手道：“既然你说风云际会，我们便联手一试！”李东然自是认同。

转了一圈下来李东然暗暗吃惊，这里方圆不下10公里，四面环山，极其隐蔽。中间一座小山凸起，山顶已经被削平，建有屋舍30余间，围以腰墙，墙上有射击垛口。最重要的是山顶居然有水源，可能是当时削山，人为形成了泉水。这样一个防御形式，如果箭矢兵器足够，应该可以供200人以上坚守10天。小山周围是平整的土地，如今小麦等作物一片盎然，和山外形成巨大反差。在田地周边错落建有房屋，自己出来的房子就处于环形土地的东北角。这些房屋可以看出勾联有制，李东然虽然不懂，但知道一定是符合军事防御要求的。

安敬文介绍此地目前有人口2700余，具体有多少可战之士没有细讲，想来不少于800人，加上地利，挡住3000人的进攻完全有可能，如果用上自己做的炸弹，那就更加牢不可破！

双方约定夏收以后带人进入密地，那时多运进来一些粮食总是好的。约定好联络之法，第二天李东然和韩城回家继续组织收粮储铁，带来的炸弹则留给安家并教会其使用之法，专人保管，严谨常人接触！回程时没有再蒙住双眼，双方算是建立起基本信任。

回到韩家，李东然和韩城相视一笑，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家人安全有所着落，后面才好谈及其他。进入秘境以后和安家人一起经营，潜龙在渊，静待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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