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风云际会

所有特武全部从基地出发集中到太白县城，即可以就近采取行动，有大事又可以快速到达凤州。每天不停有情报汇聚到小小的客栈。李东然的大脑终于得到充分利用，基本上一整天都处于高速运转。吴尹也没有机会继续亲自监视女首领，被李东然调回客栈，帮忙调度整个侦查部，传达命令给战斗部。这期间有侦查部人员混进了凤州，消息传递出来很难，但至少比一无所知要强。

到了正月月十二下午，凤州城里传出消息，郭崇韬已经被控制起来，罪证是强占巨量民财，私拥兵甲，并且在卧室搜出蜀国玉玺，这些证据综合起来定了个谋反的罪名，极有可能判斩立决。李东然听说以后，第一反应是历史改变了，这郭崇韬按正史记录死于成都，被铁楇打死，现在却要在凤州问斩。同时侦查部也已经确定，染坊那伙人就是郭崇韬的人，很有可能是郭崇韬唯一的女儿带着郭崇韬的两个孙子躲避在这里，他们是在联络郭崇韬旧部，应该是郭崇韬事先有所察觉，安排下的一个后手。

目前太白小小的地方，除了自己一方，已经确定有李继岌，郭崇韬，李绍琛，前蜀降兵几股势力，还有另外一股势力来历不明，目的不明。这里面以李继岌官方势力最强，有3个营共计1300余人，主要负责县城防卫。郭崇韬旧部大约一个营位于城南一角，郭家小姐在染坊。李绍琛的人都是零零散散进城，然后集中到城北，计有70人左右。前蜀降兵大约500人，被李继岌部队监视着分布在城北。那股不明势力人数一直增增减减，大约在30人上下波动。经过一番权衡思考，李东然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不表露态度，只是加强情报搜集，密切关注各方动向。李东然让韩城送过来一批炸弹以备不时之需，之前特武营是接受过炸弹使用训练的，只是平时并不配发，现在队员们发现，发下来的炸弹刚好装在马甲侧前方的一排口袋里，使用时十分顺手。

正月十四下午，太白城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各个兵营里都开始动作不断，明显是在准备战斗。

未到日落时分，李继岌的人封锁了四门，不许进出，之前都是昼夜不禁，现在出现如此情况，看来凤州已经动手。李东然要求所有特武全副武装，随时准备行动。至于到时候帮哪一方，李东然没有明确，但是他自己知道，心底里还是倾向于帮助郭崇韬，有历史知识造成的情感倾向，也有吴尹对女首领的情感影响，最重要的是潜意识里有隐隐的冲动。

天光黑了下来，守军如临大敌，李继岌三个营有两个营都上了城墙，即对外防备，也对内警戒。一个营在城中各处游走巡逻。尤其对郭崇韬旧部看管较严，无人知道到时候这股势力如何取舍，所有势力都在重点观察他们。

到了午夜时分，城外西南方向有火光传来，前面一队人马20余人在拼命奔跑，后面更多的人马在追赶。双方都穿着同样军服，一时之间分不清楚是敌是友。前面队伍到了西城门附近，城上守军张弓戒备，有守城官喊道：“城下队伍报上所属，不然射杀当场！”城下队伍答到：“凤州城遇袭，我们沿路通知各城戒备，路上遇到李绍琛部队攻击，请城上兄弟开门放行，阻住后面追兵！”这时就听见追兵队伍有人高喊：“守城兄弟千万不可放他们入城，他们是郭崇韬叛军所属，其中有郭崇韬家人，我们追击至此，城上兄弟要配合捉拿叛军！都统定有封赏！”城中守军早已获知消息，今晚可能有叛军来袭，听闻这个消息并不吃惊，只是一时分不清城下情况，犹豫不决，不知应该帮助哪一方。

此时城下双方已经相接，互相砍杀，天黑看不清楚，火光中只见追击一方人数二倍有余，不多时已经将另一方消灭殆尽，捉住一名男子五花大绑，男子二十岁左右，犹在挣扎，眼见大势已去，悲痛喊道：“我郭家一心为国，如今糟小人陷害沦落如此，诸位如今助纣为虐，将来只怕比我郭家还要凄惨！”说罢挣脱军士，冲着城墙冲撞而去，看样子是是要自杀当场。可是身边重重敌军，距离城墙5米开外就被重新控制。城下众军士喊道：“城上兄弟，如今我们抓住了郭崇韬第三子，赶快开城放我们进入，明天押解回凤州，功劳也有你们一份！耽误了时间，万一有变，你们担当不起！”守城官听闻心中思考，既然叛军向我这边来的，未能及时出城捉拿已经错过大好功劳，如今不能再耽搁军情，于是命令开门放行。

待所有人已经进入城门，城门兵准备重新关上城门时，异变突生，城外来的兵士纷纷撕掉左边袖子，露出一节白衣，其中将官高声喊道：“为郭大帅伸张正义，保全他的家人，兄弟们给我守住城门，不能让他们关上！”与此同时，之前城门外被消灭的众人活了过来，重新起身拿起武器也攻进城来。本来守军势大，奈何城门狭小施展不开，双方只能投入几十人战斗，形成了拉锯战。这时远处有大量军士出现，同样左边袖子白色，不过不是撕掉袖子，而是缠了一条白布，最少八百人以上。这波人快速来到城外，虽然被射杀一部分，但城门未关得以进入，这样一来进攻一方士气大涨，很快控制了城门。城内守军闻声已经向此处城门移动，希望与与城墙上守军汇合一处。与此同时城南郭崇韬旧部的营地，亮起一片火光，500人左右杀将出营，同样左臂缠绕白布，不用问和城外杀进来的人马已经约好。如此一来攻守双方人数差距就没有那么大了，而且守军要分出来人驻守城墙，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短时间都奈何不了对方。正在双方拿命互换时，城北又有一道火光冲起，然后杀出几批人来，加入到攻击守军的行列，这些人正是蜀军降卒，手中武器五花八门，显然是临时凑的。之前特武监视的李绍琛部众人也开始攻击，看来他们是和蜀兵约定好的，这几路兵马都把目标对准了守军，一时间守军兵将感觉四面楚歌，到处都是敌人。

天快亮的时候，城中处处火光，守军伤亡过半，士气全无，最终从南门败退，绕城而过向西退走。李东然把所有特武集中到客栈，不再分散实力。只让吴尹带着两名特武监视染坊，不出意外接下来的戏台就在那里。果然城中安定下来以后，各方势力向染坊集中，首领人物先后进入染坊。

天近正午，吴尹返回客栈汇报所得。那名女首领名叫郭爱嘉，是郭崇韬唯一爱女。本次出征郭崇韬本就是为了争取军功，希望能够镇守整个西南，远离洛阳的政治漩涡，所以家人紧随其后来到凤州，如果郭崇韬真想自立，理应带着家人同去成都，可是为了表明自己无意自立，郭崇韬把家人留在了李继岌驻地。这次李存勖派人来蜀，朝中亲近郭崇韬之人已经提前通郭崇韬，李存勖可能对他不利，郭崇韬偏偏认为他功不可没，帮助李存勖定鼎中原，李存勖不会害他，于是放下成都军务，带少数亲兵来到凤州面见天使和李继岌，以表忠心。郭崇韬到达凤州以后，开始意识到事情可能和想象中不同，但为时已晚，李存勖铁了心要收拾郭崇韬，李继岌虽名义上是前线最高统领，却无法抗拒李存勖的命令。郭家成年男子目标明显不易走脱，郭崇韬安排女儿带着两个幼孙躲出城来。本来是安排回山西老家，但是郭爱嘉放心不下家人，暂时躲避在太白，这处染坊本就是郭家早年置办的产业，就成了郭爱嘉的临时行动中心。太白城中原有的郭崇韬旧部，是一直跟随郭崇韬南北征战的一名魏姓军官，官至折冲都尉，这次随郭崇韬出征，到了太白郭崇韬安排他带一营镇守，就在上个月被李继岌派人取代，但是一时间还没有去处，所以也留在太白等候军令。

至于昨晚攻进城来的部队，是郭崇韬意识到危险以后，以枢密征讨使的身份调动军队，安排在凤州附近以备不测的人马，带军将领是征讨副使甄武义，也是郭崇韬多年的生死兄弟。这次带人进入太白城的，正是甄武义的长子甄博仁。据甄博仁带来的消息，郭崇韬一家已经被李继岌处死，因为郭崇韬在军中威望甚高，当日军中不服，李继岌派兵弹压，也正因为如此造成李继岌军力不足，才让甄博仁有机会带兵绕过凤州城，诈开城门占领太白。现在因为甄武义率军来凤州，成都空虚，李绍琛大军无人牵制，直奔凤州而来，凤州城城要面对李绍琛，还要弹压甄武义。甄武义考虑一番，这李家杀功臣已经上瘾，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会步了郭崇韬的后尘，干脆借太白周边地利，收拢郭崇韬旧部里忠心之人，像李劭琛一样事实上自立。目前各地军心不稳，甄家未尝就没可能占了大位！要想收拢郭崇韬旧部，一定需要一个大义，而最好的选择就是控制郭家仅存的两个孙子。所以在染坊，甄博仁提出让郭爱嘉嫁于自己，郭爱嘉十分反感，当场拒绝，甄博仁则以帮助郭家复仇为筹码不停纠缠。魏都尉为人正直，对甄博仁趁人之危之举深为不齿，支持郭爱嘉。李绍琛派来的人和蜀国降兵则支持甄博仁。双方僵持之中，甄博仁突然发难，将郭爱嘉和魏都尉扣了，现在魏都尉手下正在和甄博仁的人对峙于染坊外，一触即发。

吴尹一口气说完才想起来喝一口水，李东然心中奇怪，这些情报显然不是靠埋伏偷听就能获得，这吴尹真是神人，这都怎么获得的情报。心中实在好奇，问道：“如此多的情报，你是如何收集的？”

吴尹停顿了一会，突然拜倒：“属下知错，我见那郭爱嘉被关在装染料的库房里不得出入，即是为了情报，也是出于私心，找机会潜了进去，说明我们并不属于任何一方，只是看她一个弱女子遭此欺凌，想帮助她脱困，这些情报主要都是她说给我的。”

李东然心中好笑，面色却是一沉：“吴尹，军伍之中最忌讳什么？”

吴尹：“不从将令，擅自行动。属下知错，但这混蛋世道真是让人憋闷，遇到郭爱嘉让我心中一亮，忍不住想帮她，愿受将军责罚！”说罢低头不语。

李东然沉声道：“行动过后自会处罚，现在我们好好研究一下如何营救郭爱嘉。”吴尹抬头，眼中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见李东然冲他点头一笑，确认不是玩笑话，眼中竟有雾气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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