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再患难

回到驿站李东然看到惊魂未定的杨安忆和郭爱嘉，两个郭家幼童还在瑟瑟发抖，脸色苍白，但还强忍着不哭。李东然把几人请进屋内，喝了热水稍安才问道：“早上离开以后你们不是朝着东边去了吗，怎么绕到西边来了？”

杨安忆：“我们原本计划向东去往南平国。爱嘉妹子想联系一下太白县城中的魏都尉，商量一下怎么安排这一营人马。我们派回去的联络人找到魏都尉，商量好让他趁乱带兵慢慢向东，往南平靠近。可是联络人回来的时候被甄博仁发现，跟踪找到了我们藏身之处。本来我们能消灭跟踪的人，况且有马匹，逃也逃得掉。不料打斗过程中从北面过来一队唐国步骑混杂的兵卒，是李存勖派来的又一个传令的队伍，把我们和甄博仁的手下一起围了。甄博仁手下的废物直接投降，还把我们的身份说了出来。那个给李存勖传令的是个太监，下令要抓住爱嘉妹子和两个侄儿，还要抓活的。随我来的人为了助我们突围大都战死，我们带着两个侄儿向东跑不出去，只好向西而来。本来很难逃得出来了，还好路过太白县城，传令队伍不知怎么和甄博仁打了起来，魏都尉也率军攻击传令队伍，我们才得以喘口气。但被唐军缠上一直没有完全脱身，一直追到这里。如果不是遇到你们，肯定被抓到。”说完杨安忆冲着李东然深施一礼，郭爱嘉也起身一起行礼，但郭爱嘉却是行的跪礼，口中说道：“短短一天承蒙两次救命之恩，我郭家无以为报，以后但有吩咐，小女子一定率郭家残余之人万死不辞！”

李东然示意吴尹扶起郭爱嘉。向杨安忆问到：“你们下一步作何打算？”

杨安忆：“现在去南平肯定难上加难，沿途唐军和州府应该很快收到命令对爱嘉妹子和两个侄儿进行通缉，后面应该还会有追兵到来，我自己计划去凤州，那里有我的人在，只是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安排爱嘉妹子三人。”

李东然：“如果你们信任我，我可以安排人带她们去我们密地暂住，等到风声过了再去寻你，到时候从长计议。”

杨安忆看了一眼郭爱嘉，郭爱嘉却正和吴尹对眼呢。刚才李东然说可以安排郭爱嘉去基地暂避，郭爱嘉下意识的看向吴尹，吴尹也正看着她。郭爱嘉眼中有忐忑，有感激，也有一点羞涩，吴尹则是眼中充满期待和鼓励。

杨安忆轻咳一声，郭爱嘉才回过神来，低头楚楚道：“小妹现在心乱如麻，全凭姐姐安排。”旁边吴尹看得心疼不已。

李东然也冲吴尹咳嗽一声：“吴尹，就由你带着郭家姑娘和她两个侄子回基地，让韩城好好安排。另外带2名队员，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吴尹再次感激的冲李东然点头称是。

李东然也觉得后面还会有追兵到来，让吴尹和郭爱嘉骑上特武原有的最好的两匹马，还是一人带一个小孩，立刻出发。又从唐军留下的战马里挑两匹状态最好的，这样吴尹加上两名特武还有郭爱嘉都能骑马而行，剩余炸弹也给他们带走一半共20枚。六人先向正南，再折向东北，绕道总计130里左右到基地，这样虽然多走30里路，但可以躲开东面来的追兵，配合吴尹的能力，应该可以顺利到达基地。

吴尹他们离开一刻钟左右，李东然让人尽量消除吴尹几人骑马留下的痕迹，然后和杨安忆也带着队伍连夜离开，带上所有能走的马匹，不走大路，转向北进入山间小路。人马并行，一边走一边恢复马力。

他们离开不到一个时辰，月亮还挂在天空正中，果然有追兵到了，是传令太监的大队人马。太监名叫马彦圭，原来他们在太白城外和甄博仁、魏都尉率领的部队打了一场，他们只有不到300人，甄博仁和魏都尉总计有近2000人，马彦圭见打不过甄魏二人便不再纠缠，率领手下剩余的百名骑兵追踪杨安忆和郭爱嘉而来，至于那二百步兵则不管了。甄博仁和魏都尉本就互相提防，消灭了200步兵，不再追击马彦圭。甄博仁回城加强防备，魏都尉则按计划率部向东而去。

马彦圭一路追到驿站附近，看到战死的手下士兵，很容易判断出敌人之前就藏身在驿站。到了驿站人去房空，但是发现了有人向北去的痕迹，马彦圭派几个人去通知凤州城的李继岌，自己亲自率领手下，马不停蹄向北追来。要说这马彦圭也是一个有主见之人，不然也不会被李存勖派到前线来。马彦圭打算抓到郭爱嘉，既能在李存勖那里展示自己的能力，也能给凤州城内的李继岌和其他人一个强烈的第一印象，获得先机。可是他的人马已经跑了差不多4个时辰，中间又战斗了一次，马力已尽，士兵也毫无斗志。马彦圭没办法只能让兵马慢慢朝北追击。

李东然队伍靠双腿跑得不快，马彦圭一众骑马追得也快不了多少，路上有岔路，李东然分兵两路故布迷阵，马彦圭也搞不清敌人跑哪条路，也分兵追击，直到天快亮了马彦圭分派出去的一路人才开始接触到李东然的队伍。这一队马彦圭30几人的骑兵追上了李东然的10几名特武，可是这种山区环境实在是特武最喜欢的。虽然冬季草木不兴，但山石树干，荒草白雪都是特武的掩护，加上山间小路马彦圭手下的马力发挥不出来，30几人被特武用陷阱、手弩、匕首，无声无息的都给干掉了。而马彦圭亲自率领的近70人，天光大亮才追上李东然这一路。马彦圭远远的看见李东然他们，严令部下全力追赶不得耽搁。

李东然早就听到马彦圭的马蹄声，索性停下来准备，命令特武沿路布下简单的机关，目标主要奔着人去的。马彦圭的人开始快速追击，对路上情况就没那么谨慎，被机关伤了十几人，待追到李东然近前，还有不到60人可战，但人数还是李东然的3倍左右。此时若是马彦圭手下擅长弓箭，几轮下来李东然就难以招架，但这个时代的汉人军队骑兵实在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跟随马彦圭来的又不是骑兵精锐，随身箭矢早已在太白城外用完了。李东然也是因为听杨安忆说过马彦圭的队伍骑术一般，弓矢不足，这才敢停下来等马彦圭。

马彦圭停马看着李东然，此时李东然众人皆蒙着面，马彦圭看不到众人样貌，倨傲说到：“不管你们是哪方势力，交出郭家丫头和幼子，我可放你们一马。”

李东然：“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郭家丫头，你眼睛没问题的话，也能看出这里更没有你说的幼子。不过听你说话尖声细气，不知道你是个丫头还是个幼子。”

身为太监，马彦圭最忌讳别人拿他声音和胡子开玩笑，听到李东然当众讽刺他，气得手指抖动，指着李东然尖叫道：“小畜生找死！给我杀了他，抓住旁边那个女的！”

李东然和杨安忆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疑惑这太监眼力这么好，杨安忆此时换了男装蒙着面，也没有说话，这太监怎么一下子就确认杨安忆是女的。其实马彦圭不是眼力多好，而是多年的太监生涯，让他对性别非常敏感，杨安忆的一些不自觉小动作足以让他确定杨安忆是女的。

马彦圭手下骑马一哄而上，特武们没有使用炸弹，而是用手弩射击，瞬间射翻十几人。马彦圭命众人下马，就着山石掩护靠近李东然，反而比骑马伤亡小。李东然边打边退，马彦圭边追边打，双方人马就着山势追逐不休，渐渐战斗范围越来越大，到后面马彦圭带着10余人追着李东然杨安忆以及另外三名特武，其他人都越打越远。其实这是特武的既定战术之一，山区作战，如果敌人多于自己就把敌人分散开，这样更有利于特武队员们的发挥。按照演练过的套路，跟随李东然的三名特武应该继续分散，把马彦圭和他的部下继续往零散了引，然后所有人穿插绕圈，带着敌人跑，在运动中互相掩护把敌人消灭。但这三名特武受吴尹命令，无论如何要护李东然安全，此时死活不肯再分散了，李东然只好带着他们一起。

两方人马绕来绕去，出手毫不留情，马彦圭带来的人不断伤亡，特武队员也有死伤，只是战损比很小。追着李东然的马彦圭发现特武的套路，知道中计，但已经来不及叫回全部手下，干脆把能找到的人集中起来全力追李东然。这下李东然5人压力陡增。此时李东然众人所有的20枚炸弹都在李东然和身边的三名特武身上，李东然准备使用炸弹了。

马彦圭以为追的李东然无路可逃，集中二十多人把李东然五人围在一处巨石旁，李东然算计着马彦圭众人的距离和炸弹的落点要把马彦圭炸上天。双方都没料到，远处忽然射来十几只利箭，速度很快而且角度刁钻，对双方进行无差别射击。马彦圭这边被当场射杀10余人，李东然这边因为有巨石阻隔，被射伤一名特武，伤势较重，杨安忆左臂中箭，忍痛抵挡。马彦圭顾不得追击李东然，马上边找掩护边撤退，同时吹响一种哨子，这是让其他手下撤退的信号。

李东然命令没受伤的两名特武护着受伤同伴撤退，自己带着杨安忆撤退。岂料远处攻击的人不依不饶，不停的放箭射击，渐渐把李东然和特武分开了。李东然搀着杨安忆躲进一个山石凹陷处，虽然远处的箭手因处于凹陷处左侧，无法有效攻击，但李东然和杨安忆也无法跑出去，时间一长远处箭手只要一边压制一边派人转变射击地点，李东然和杨安忆就危险了。李东然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对方果然绕到了李东然和杨安忆躲避处的正面开始射箭，李东然只能凭借出色的听力提前判断箭矢的距离，挡在杨安忆身前全力的用手中的短刀拨挡射来的箭，可是这样早晚会被射中。

杨安忆急道：“不要管我了，你自己先逃，不然咱们两个都跑不了。”

李东然头也不回：“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死。”说完不管杨安忆怎么说都不再言语，只是专心的挡箭。

杨安忆看着李东然的背影，像一座雄伟的山，又像一个温暖坚固的家保护着自己，眼中湿润。杨安忆不再害怕，也不再急迫，脑海里闪现着李东然见面不到两天的种种画面，那种初见李东然给她带来的莫名感觉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以前从未出现过，是心动，是愉悦，是脸上的一抹羞涩。杨安忆心想和这个男人死在一起也挺好，这辈子死在一起，下辈子就能很快找到他。

杨安忆在想些有的没的，李东然却是压力越来越大，因为射箭的人增加了。对面现在有两名箭手，干脆不再隐藏身形，直接站在突出的石头上瞄准。李东然渐渐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李东然心道：“坏了坏了，今天恐怕难以善了，难不成刚碰到心上人就要完蛋，苦啊，上辈子就没谈过恋爱！”

李东然正想不顾一切带着杨安忆跳下巨石前的悬崖，总比被射成刺猬活的几率大。对面射来的箭忽然停了，一个箭手向侧面摔倒，还发出受伤的痛呼声。李东然瞳孔紧缩集中全部精力看着对面，被他看到一道流光从远处右侧划过，第二名箭手也被射杀。

这时左侧之前负责压制李东然的人出声：“雁长山，你不要以为我们老鹰崖的人怕你，就你们村里那点人，如果我们大当家的决心除掉，你看你护不护得住！这次我们做买卖你又来捣乱，欺人太甚，事后我们一定杀你满村！”右面的人也不说话，只是一箭，左侧说话的人就没了动静。双方相距至少200米，还有树木阻挡，可见右侧的人箭法已经入神了。左侧应该还有人活着，但不敢再出声，在树木掩护下逐渐远去了。右侧的人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声如洪钟：“石头缝里的人，快快离去，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

李东然搀着杨安忆走出来，冲着右边拱手：“多谢阁下仗义出手，我叫李东然，还望阁下赐下姓名住处，此间事了必然登门感谢！”

右侧再次传来声音，但这次距离李东然近了很多：“我叫雁长山，救你之事不必挂怀。伤你们的人是附近老鹰崖的山贼，大当家的叫童狼，和之前的太白县令勾结，杀人越货作恶多端。你若有能力剿灭这伙山贼，可以到此处向东5里的山坳，有个无名村子来找我。”

李东然再次谢过，扶着杨安忆慢慢下山。一路上发出信号聚拢特武队员，所有人集合以后清点之下，此战阵亡3人，受伤7人，其中被山贼射伤的那名队员伤势最重。李东然让特武收拢马彦圭留下的战马，众人上马带着死亡同伴的尸体，带着伤员，缓慢出山。

李东然等人离开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的路上，看着离去的李东然众人，默然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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