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冰山下的暗流

晚上的接风宴，虞笙还是去了。

不是作为宾客，而是作为“需要记录温小姐喜好”的秘书。

“云顶”餐厅的包间奢华得如同水晶宫。温明薇坐在江临让身边，一袭白色长裙，笑容温婉，语声轻柔，正说着她在国外的一些趣事。江临让安静地听着，偶尔颔首，体贴地为她布菜，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名画。

虞笙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面前摆着平板电脑，假装认真记录，实则精神高度紧张，全力避免与江临让有任何视线或肢体接触。

“笙笙，”温明薇忽然笑着看过来，语气亲热，“这道松露焗虾味道很好，你别光顾着工作，也尝尝。”她说着，示意侍者给虞笙也分一份。

“谢谢温小姐，我自己来就好。”虞笙礼貌微笑，心中警铃大作。温明薇这种刻意展现的女主人姿态和亲昵，让她很不舒服。

侍者端着盘子过来，虞笙下意识地往后避让，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身旁江临让的手臂。

**【她靠近了。香水味……是‘冥府之路’？很适合她。】_

虞笙：“……” 她今天喷的确实是阿蒂仙的冥府之路。

她迅速坐直身体，拉开距离，感觉被他碰到的皮肤隔着布料都在发烫。

江临让面上毫无波澜，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在躲我？为什么？】_

虞笙低头，用力切着盘子里的虾，仿佛那只虾是江临让的化身。

一顿饭在虞笙如坐针毡上接近尾声。甜点上桌，是一道精致的法式覆盆子慕斯。

温明薇浅尝一口，笑着对江临让说：“临让，我记得你不太喜欢太甜腻的东西，这个味道倒是清爽。”

江临让“嗯”了一声。

**【太酸。虞笙应该会喜欢。】_

虞笙拿着小勺的手一顿。她确实嗜酸。

她猛地抬头，正好撞上江临让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老板关怀下属的询问意味，仿佛在说“你怎么不吃”。

虞笙立刻低下头，舀了一勺慕斯送进嘴里。酸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心跳失序。

这顿饭，她吃得心力交瘁。

宴会散场，江临让自然要送温明薇回酒店。虞笙站在餐厅门口，晚风吹拂着她微烫的脸颊，准备等他们上车后就立刻打车离开。

“虞笙。”江临让的声音再次如同魔咒般响起。

虞笙认命地转身：“江总？”

“明天上午九点，有一个与‘深空科技’的初步接洽会，资料在你邮箱。”江临让看着她，语气公事公办，“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可以多相处三小时。】_

虞笙：“……” 看，理由又来了，甚至不用过夜。

她挤出一个职业假笑：“好的，江总。那我先……”

“等一下，”温明薇柔声打断，走上前来，亲昵地挽住虞笙的胳膊，仿佛她们是多年的好闺蜜，“笙笙，今天辛苦你了。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去做个SPA，一个人怪无聊的，你陪我好不好？”

虞笙身体一僵，温明薇的触碰让她本能地排斥。她想拒绝，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因为两人手臂的接触，无意中蹭到了温明薇的手链。

一个尖锐又带着点得意的心声猛地刺入虞笙脑海——

**【哼，不过是临让身边一个高级保姆，也配跟我争？得快点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_

虞笙瞳孔微缩，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动作快得甚至有些失礼。

原来，读心术对温明薇也有效？

而且，这位看似温柔无害的白月光，心里竟是这么想她的？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被冒犯的恶心感，从心底升起。

“温小姐，”虞笙脸上的笑容淡去，声音清晰而冷静，“抱歉，明天下午我已经有约了。”

她看向温明薇，目光直视着对方那双伪装得完美的眼睛，缓缓补充道：“很重要的私人约会，不便更改。”

温明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啊，那真不巧，下次吧。”

**【给脸不要脸！】_ （温明薇的心声）

江临让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交锋，眉头微蹙。

**【她们怎么了？】_

虞笙不再看他们，直接对江临让道：“江总，温小姐，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说完，她不等回应，转身拦下一辆刚好驶来的出租车，拉开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将那座奢华的水晶宫和那对貌合神离的男女甩在身后。

虞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及一股压抑已久的、蠢蠢欲动的反叛。

江临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温明薇表里不一的恶意，还有这三年她兢兢业业却仿佛是个笑话的付出……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个秘书，活该被当成他们爱情故事里的背景板和试金石？

她睁开眼，看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而锐利。

既然能听见……

那这场游戏，或许可以换一种玩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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