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婚典囚笼，违心逐客

斯卡拉皇宫红绸漫卷、金箔铺地，盛大礼乐自宫门绵延正殿，轰鸣震耳。欧美娅身着金线蔷薇刺绣的白色婚纱，厚重裙摆拖拽金砖，宛如一身枷锁；脚上那双星途石银扣蓝高跟被三道红绸缠裹，鞋头晶石微光闪烁，昔日引路的星途，如今已成囚禁她的锁链。白丝过膝袜大半隐在裙裾下，仅露的袜边银纹藤蔓蔫软塌落，失尽生机。她紧攥白玫瑰花束，花瓣凝结的水珠并非晨露，全是隐忍滚落的泪水。

大殿尽头，年迈的斯卡拉国王端坐王座，鎏金王袍华贵夺目，浑浊目光落在新娘身上，宛若审视一件待收的珍宝，全无迎娶王后的温情。司仪高声报出吉时，刺耳声响撞得欧美娅心神发颤，侍女搀扶着她缓步前行，蓝高跟磕碰地砖的嗒嗒声响被礼乐掩埋，却一记记捶打心口。陨星谷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溪边俯身擦鞋的少年、炭火旁烘烤星栖果的侧影、离别夜里红着眼眶勒令她离开的嘶吼，桩桩件件，割扯心绪。

行至王座跟前，她垂眸紧盯缠满红绸的鞋尖，当初被她贴身收好的星栖果早已在赶路途中被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的手下搜走，最后一点念想尽数破碎。“抬起头。”国王的命令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欧美娅缓缓抬眼，鎏金右眼黯淡麻木，望着满殿朝臣虚伪的笑意，只觉这座金玉堆砌的皇宫，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牢。**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以灵魂形态潜藏殿外，作为远古禁忌力量，他没有实体肉身，只凭暗影瘴气操控手下，黑水晶的力量在欧美娅体内蛰伏躁动，迪伦与比罗加特被囚地牢，性命悬于一线。**这场联姻本是她用以换取同伴性命、近身反派的谋划，到头来反倒身陷圈套。

国王打量着她脚上的鞋子淡淡夸赞，欧美娅缄默不语，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借痛感维持清醒。她心知整场婚典都是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布下的陷阱，借王后身份引诱凯思尔现身，伺机全歼二人，彻底催动她体内黑水晶容器之力。

司仪高喊交换信物，宝石婚戒被盛在鎏金托盘递上，国王抬手欲为她套上指环。恰在此时，宫外厮杀巨响骤起，凛冽暗影能量冲破殿内祥和氛围，那股熟悉的狂暴戾气，让欧美娅心头骤惊。

殿门轰然崩碎，浑身浴血的凯思尔踏破纷乱闯入。赤黑发丝沾满黑血尘土，暗影匕首滴血不止，赤红眼眸布满血丝，如同自炼狱挣脱的孤兽。视线穿透慌乱人群落在婚纱加身的少女、那双蓝高跟之上，他的心脏骤然碎裂。“欧美娅！跟我走！”

卫兵蜂拥围堵，却尽数折在他狂暴的暗影术之下，朝堂百官四散逃窜，国王慌忙喝令拦阻。**浓重黑雾于大殿中央翻涌凝聚，灵魂形态的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自瘴气中成型，通体由纯粹的远古禁忌暗影构成，无血肉躯壳，条条漆黑锁链从灵雾边缘延展而出，凌空锁向凯思尔，阴冷笑声回荡大殿：“我早算准，你定会来救你的王后。”**

凯思尔劈碎锁链，厉声索要地牢中的两位同伴，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却示意欧美娅亲手斩断他的念想。话音未落，黑水晶之力骤然在欧美娅体内暴走，剧痛席卷全身，冰系魔法失控溃散，一口鲜血喷溅在雪白婚纱，绽开一朵凄艳红梅。

凯思尔心急如焚，不顾一切扑上前，反倒被层层暗影锁链牢牢捆缚。**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飘至少女身侧，凝聚一小缕暗影触须抵住她的下颌，逼她出言伤人，胁迫她谎称贪恋王权富贵、自愿成婚。**

强忍体内钻心剧痛，望着凯思尔遍体伤痕、拼命挣扎的模样，欧美娅只能硬生生撕碎心意，扬声呵斥：“我是自愿嫁给国王，爱慕皇宫荣华！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一切，只会带来灾祸，立刻滚！”她刻意抬了抬缠满红绸的蓝高跟，装作满眼鄙夷。

一句话抽干凯思尔浑身气力，暗影能量骤然消散，匕首哐当落地。残存的希冀在赤红眼眸里一点点熄灭，他沙哑发问：“你说的是真的？”

欧美娅偏头避过他的目光，热泪砸落在蓝高跟鞋面，依旧咬着牙续上狠话，否认过往所有情愫。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见状催动灵能收紧锁链，在凯思尔耳边极尽嘲讽，戳破他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累赘。

凯思尔望着她颤抖的肩头、染血的婚纱，突兀惨笑，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归于死寂。“好，我滚。”他猛然催动残余暗影之力挣开半截锁链，捡起匕首狠狠刺入自己肩头，借刻骨伤痛铭记此刻心碎。

“凯思尔！”欧美娅再也绷不住，想要奔上前却被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麾下黑影死死按住。少年抬眼投来破碎目光，一字一顿：“祝你新婚快乐。”随即拖着流血的身子踉跄离去，身后炸开的暗影屏障拦下追兵，也隔绝了回头的余地。

人走殿空，欧美娅脱力瘫坐在地，婚纱沾满尘土血渍，抱着脚边放声痛哭。国王恼羞成怒，正要派兵追击，被悬浮半空的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抬手拦下，远古禁忌凝成的黑雾缓缓晃动：“陛下，别急。他还会回来的。”灵体目光落向欧美娅体内躁动的黑水晶，“等他折返之时，便是黑水晶彻底觉醒之日。”殿内礼乐早已停歇，只剩少女呜咽与灵体阴冷的笑声。

宫墙之下，冷月隐在厚重黑云后，阴冷夜风卷着皇宫散落的喜庆红绸，漫天绯色布条翻飞零落，落在砖石与荒草之间，衬得周遭愈发凄冷。肩头伤口兀自渗淌温热鲜血，顺着臂膀浸透破旧黑袍，凯思尔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石墙，浑身脱力，缓缓滑坐到地面。他颤巍巍探入衣襟内侧，摸出一方边角磨得起毛的素色布帕，这是从前日日蹲在溪边，替欧美娅擦拭白丝高跟鞋所用的旧帕，数月来被他贴身收藏，寸步不离。

布帕甫一触碰到血肉翻卷的伤口，钻心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凯思尔眼眶瞬间酸胀泛红，泪珠不受控制砸在帕面。他死死将旧帕按在流血肩头，喉咙压抑着破碎哽咽，低低呢喃：“我到底哪里错了……拼命变强，拼了性命闯宫，到头来，反倒成了拖累你的麻烦。”

晚风肆意拉扯漫天红绸，一边是深宫之内被阴谋禁锢、强忍苦楚的欧美娅，一边是宫外心碎沉沦、满身伤痕的少年，一对彼此牵挂的人，被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布下的圈套生生拆分，双双坠入无边绝望深渊。这场由远古禁忌力量精心编排的虚假婚典，仪式半途崩断，却仅仅只是席卷整片斯卡拉疆域的风暴开端。

满心悲愤无处宣泄，凯思尔眼底戾气再度暴涨，他攥紧腰间暗影匕首，已然打定主意，入夜便潜回皇宫地牢，拼死救出迪伦与比罗加特，就算硬闯龙潭虎穴，也要拆穿拉法雷古的阴谋。可他才刚撑着墙体勉强起身，周遭空气骤然凝结，浓稠漆黑的瘴气自虚空悄然聚拢，无形无质的沉重威压铺天盖地碾压而来——正是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专属招式，黑暗灵压。

灵魂形态的远古禁忌灵体隐在暗处，根本不必现身，单凭溢出的黑暗灵压便锁死整片宫墙死角。磅礴的黑暗力量狠狠砸在凯思尔躯体之上，他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骤然崩裂，暗影法力瞬间溃散，四肢百骸仿佛被万千钝器碾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前光景迅速发黑。下一瞬，凯思尔身子一歪，重重摔落在地，握着旧帕的手指缓缓松开，整个人被黑暗灵压重创，径直陷入深度昏迷，人事不省。暗处黑雾微微翻涌，灵体冰冷的低语随风飘散：“想坏我的布局，还太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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