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探南峰

晌午的日头正烈，清明宗的弟子们大多在午憩或是在膳堂用饭，演武场和山道上的人影稀稀拉拉。杜噩站在北峰的石阶上，眯眼望向对面云雾缭绕的南峰。昨日与凌白清那场未尽的比试，让他心中存了个疑团。那只野狐狸选择在南峰修炼，此地必有不凡之处。

杜噩绕到后山一处僻静地，从袖中掏出一支竹笛，轻轻吹响。不过片刻，一只仙鹤从天而降，只是它的眼神呆滞，动作也略显僵硬——这是被杜家特制的蛊虫控制的灵禽。杜噩轻身一跃，稳稳落在仙鹤背上。

“去南峰，往深处去。”他低声道。

仙鹤振翅而起，带着他穿过层层云雾。越往南峰深处，杜噩越能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灵气流动。这灵气既纯净又古老，隐约中还带着一丝妖异，与清明宗其他地方的灵气大不相同。

仙鹤在一处隐蔽的平台上降落。这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杜噩刚跳下鹤背，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太安静了，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小子，等你多时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杜噩猛地转身。只见一棵古松下，盘坐着一位皮肤皱巴巴的老者。他周身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就像个普通老人，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

杜噩心中警铃大作，拱手道：“晚辈误入此地，打扰前辈清修，这就离开。”

“误入？”老者轻笑一声，“驾驭蛊控仙鹤，精准降落于此，这也是误入？”

杜噩脸色微变，这老者不仅早就察觉他的到来，更一眼看穿了他控制仙鹤的手段。

“晚辈只是慕南峰灵气特异，特来探查。”

老者缓缓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杜噩全身：“杜家的小子，让老夫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只听“唰”的一声，三柄乌黑的短剑从林中射而出，直取杜噩上中下三路。这攻击来得突然，剑速快得惊人，剑身上泛着的幽蓝光泽显示出非同寻常的威力。

杜噩临危不乱，一个侧翻避开剑锋，同时抓起手边几片落叶。指尖灵力涌动，在叶面上迅速划下符咒。

“破！”

三道金光应声而出，精准地撞上来袭的短剑。轰然巨响中，短剑被炸得粉碎。

“反应不错。”老者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再来！”

十二柄短剑应声飞出，形成天罗地网之势，将杜噩所有退路封死。这一次，短剑的飞行轨迹更加刁钻，彼此配合默契，显然是某种剑阵。

杜噩心中一凛。若是每次都硬碰硬，他的灵力迟早耗尽。而且这些短剑似乎源源不断，如此下去必败无疑。

他身形急退，在林间飞快穿梭，一边躲避剑锋，一边观察着剑阵的变化。短剑紧追不舍，剑锋擦过他的衣角，留下道道裂痕。

“必须找出破绽！”杜噩心中急转。

就在十二柄短剑再次形成合围的瞬间，杜噩猛地停步，双手同时抓起大把落叶。灵力疯狂涌动，落叶在他面前悬浮排列，形成一个圆形的符阵。

“天地为纸，灵气为墨，控！”

符阵大放光芒，一道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十二柄短剑顿时像是陷入泥沼，速度骤减，在空中颤抖挣扎。

杜噩额角渗出冷汗，维持这个规模的控符对他的消耗极大。但他没有停顿，左手维持符阵，右手已再次抓起几片叶子，迅速画下爆裂符。

“破！”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十二柄短剑在控符的束缚下被炸得粉碎。这一次爆炸的威力远超之前，连周围的古木都被震得枝叶纷飞。

杜噩单膝跪地，喘息粗重。连续施展大范围符箓，让他的灵力几乎见底。

“还不够。”老者淡淡道。

只见他袖袍一挥，二十四柄短剑同时飞出，这一次的剑阵更加复杂，隐隐暗合星辰轨迹。更可怕的是，这些短剑上附着的灵力远超先前，显然是动了真格。

杜噩心头沉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硬拼绝不是办法。他一边闪避，一边仔细观察剑阵的变化，寻找着破阵之法。

就在一柄短剑擦过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的瞬间，杜噩眼中精光一闪。他注意到这些短剑虽然配合默契，但每次变换阵型时，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停滞。

“就是现在！”

杜噩不再躲闪，反而迎着剑阵冲去。在短剑即将及身的刹那，他身形突然一矮，从剑阵的缝隙中穿过，同时双手连弹，数十片落叶如蝴蝶般飞出，每一片上都闪烁着符文的微光。

“定！”

这不是简单的控符，而是杜噩在危急关头领悟出的新法——他以自身灵力为引，借南峰特有的灵气为辅，创造出了一个临时的禁锢领域。

二十四柄短剑齐齐定在半空，剑身上的幽光忽明忽暗，显然在挣扎。

杜噩趁这个机会，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划下一道复杂的符咒。

“万象归元，破！”

血符大放光芒，化作一道红色波纹扩散开来。被定住的短剑在这波纹中纷纷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施展完这一招，杜噩几乎虚脱，但他依然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坚定地望向老者。

老者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临危不乱，能在战斗中领悟新法可以，甚好，哈哈哈。”

“”

杜噩喘息着问道：“前辈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试探晚辈？”

“老夫道号玄尘，与你杜家有些渊源。”老者缓缓道，“今日一试，是想看看你是否配得上你身上的血脉。”

“前辈认识家父？”

玄尘真人不答，反而问道：“你可知为何让你来清明宗修行？”

杜噩沉默片刻：“家父只说，清明宗有我需要的东西。”

“没错。”玄尘真人点头，“但不是你想的那些功法秘籍。清明宗守护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乎天下苍生的秘密。而你，杜噩，将是这个秘密的关键。”

“什么秘密？”杜噩急切地问道。

“时机未到。”玄尘真人摇头，“等你通过宗门的试炼，自然就会明白。现在，你只需要知道，南峰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等你真正有实力的时候，自然会明白一切。”

说罢，玄尘真人袖袍一拂，转身向林中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中。

杜噩站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玄尘真人的话，让他对清明宗、对自己来到此地的目的，都有了新的认识。

当他驾着仙鹤离开南峰时，没有注意到，在密林深处，一双狐狸眼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离去。凌白清轻抚着怀中一只白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杜噩，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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