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浴室惊魂

“洗，我先洗。”姜了了率先反应过来，说话的同时，她红着脸，勾着脑袋，径直就往门外窜，活脱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木质门板被她带得轻晃了两下，楚斯辰捏在手里的棉签顿在半空，目光追着那抹仓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份笑意里藏着的柔软。

可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陆瑾尤，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通知意味：“我住这儿的期间，衣服先穿你的。”话音刚落，没等陆瑾尤反应过来，他便迈开长腿走出房门，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而去，留下一串沉稳的脚步声。

陆瑾尤这才回过神，对着楚斯辰的背影挥了挥拳头，带着几分抱怨嘟囔：“凭什么啊？凭你是了了名义上的小叔？”抱怨归抱怨，他的目光却下意识飘向书桌——那里还摆着两盒吃剩的菜，一次性餐盒里残留着半块糖醋排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拿起餐盒，指尖蹭到冰凉的盒壁，嘴里还不停碎碎念：“你们俩在这儿‘谈情说爱’似的，收拾残局的活儿倒全落我头上了，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他动作麻利地将餐盒、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垃圾袋，又拿湿纸巾把桌面擦得锃亮，连一点油渍都没留下。收拾完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楚斯辰放在床头柜上的外套，布料是少见的暗纹面料，指尖刚要碰到，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最后只是轻手轻脚地把外套叠好，放在了床上一角。

另一边，一楼的浴室里早已热气氤氲。姜了了拧开浴缸的水龙头，看着温水汩汩注满瓷白的浴缸，才脱力般靠坐在缸沿。一天的疲惫像是被热水蒸了出来，她缓缓滑进浴缸，两手搭在两侧边沿，温热的水流漫过肩膀，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下来。

思绪不自觉地飘回清晨——她急匆匆的出门，打车到星乐公司大门时，刚推开车门就撞见陆瑾尤带着团队往外走。他上身穿着蓝色体恤，下身白色九分裤，像极了刚成年的小男生，她笑着朝他们走了过去，一问才知道他们今天要去横店拍戏，作为陆瑾尤的贴身保镖，她自然得跟着同行。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里，陆瑾尤靠在后排补觉，她则全程盯着手机上的片场地图，标注出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区域。到了横店片场，车刚停稳，陆瑾尤就被导演拉去换戏服，她则背着安检包，从道具间到拍摄区，挨个检查道具的稳固性、电线的排布，连墙角的尖锐处都贴了防撞条，一圈跑下来，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回忆到这儿，姜了了的双眸渐渐耷拉下来，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困意一阵阵袭来。可下一秒，她突然抬手捂着胸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怎么也喘不上气。她这才惊觉——自己泡澡时想得太入神，竟然忘了时间！热水里待得太久，缺氧的眩晕感瞬间席卷而来，眼前的水雾开始扭曲，她心里慌得厉害：完了，这次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浴缸里滑，她拼命拽着浴缸两侧的边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瓷壁里。先是叫了声“楚斯辰”三个字，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而后又用最后一丝力气喊出“救命”，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她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眼前却反复闪过楚斯辰方才替她处理伤口时的模样，他的指尖很凉，眼神却格外认真。

客厅的沙发上，楚斯辰手里攥着遥控器，没有能源的他，根本感受不到时光印记的感应，他目光盯在液晶电视屏幕上，刚准备按下遥控器的开机键，耳朵里却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救命”，声音很轻，像是从浴室传来的，转瞬就消失了。

他攥着遥控器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听错了？”可下一秒，姜了了之前就在浴室泡澡泡晕的经历突然闪过脑海，他顾不上多想，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急切取代，猛地站起身，将遥控器随手扔在玻璃茶几上，转身就朝着浴室狂奔而去，脚步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急促。

此时，陆瑾尤刚提着垃圾袋从二楼楼梯走过，垃圾袋里的餐盒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刚走到一楼楼梯中央，就看见楚斯辰急匆匆地往浴室跑，脚步快得几乎看不见着地。他刚想叫住对方，问一句“怎么了”，可楚斯辰已经到浴室门口，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陆瑾尤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出事了？”他不敢怠慢，立刻走下楼，将垃圾袋随手放在一楼楼梯口的平台上，径直往浴室跑，脚步急促的让地面轻微的晃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是了了出事。

“姜了了！”楚斯辰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推开了磨砂玻璃门，急切的声音在满是水汽的浴室里回荡。雾气中，他看见姜了了一丝不挂的身体正往浴缸里滑，脸色苍白得像纸。

“楚斯辰……”姜了了的意识已经濒临涣散，模糊中看见门口熟悉的身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叫出他的名字，而后彻底晕了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浴缸底部滑去。

楚斯辰瞳孔骤缩，哪里还顾得上男女之别，目光扫过浴室架子，立刻拿起姜了了放在上面的米白色浴巾，快步冲到浴缸边，弯腰将浴巾裹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伤的右臂，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皮肤因为缺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就在这时，陆瑾尤也冲到了浴室门口，正好撞见楚斯辰抱着姜了了转身的画面。米白色的浴巾将姜了了裹得严实，可楚斯辰手臂环着她腰肢的动作，还是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他愣在原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像是羡慕，又像是失落，可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救人要紧。他在心里默默劝说自己：楚斯辰只是在救人，没别的。

楚斯辰抱着姜了了从浴室里走出来，脚步沉稳却急切，路过陆瑾尤身边时，只是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陆瑾尤很知趣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让出足够宽的路，目光落在姜了了苍白的脸上，心里不由得揪紧，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耽搁一秒，都会影响她的状况。

楚斯辰抱着姜了了快步走向楼梯，脚步声渐渐远去。陆瑾尤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抱着姜了了的背影，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他原本是想跟上去的，想看看姜了了的情况，想确认她是否安全。

可脑海里突然闪过方才在房间里的画面——姜了了看楚斯辰的眼神，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带着羞怯，带着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爱慕。那眼神，不是对小叔的敬重，也不是对朋友的亲近，而是女孩子看向喜欢的人时，才会有的温柔。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姜了了喜欢的人，是楚斯辰，是她名义上的小叔。

楚斯辰已经守在她身边了，他又何必凑上去自讨没趣？陆瑾尤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底的担忧渐渐被黯然取代，他脚步沉重地朝着楼梯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楼梯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以此同时，楚斯辰抱着姜了了停在二楼她的房间门口，他侧头瞥了一眼身后，见陆瑾尤没跟上来，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回过头，一脚稍微用力的将门踢开，他快步走到里边，轻轻将姜了了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而后，他闭着双眼，凭着感觉将姜了了身上的浴巾扯掉，拿过床上的被子将她盖好，才睁开眼睛。

他将手上的浴巾放在书桌台边的椅子上，然后伸手探了探姜了了的鼻息，感受到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他坐在床边，伸手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又飞快地缩了回来，耳尖不自觉地泛红。

他起身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小心翼翼地替她擦了擦脸颊和脖颈，动作笨拙却认真。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愧疚——如果他刚才没有犹豫，早点冲上来，小人精是不是就不会晕过去？

姜了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偶尔发出细碎的梦呓，像是在害怕什么。楚斯辰坐在床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他才轻轻站起身，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下，想着万一她突然又有状况，自己也能第一时间照看，可是没过多久，他的眼皮就耷拉下去，直到慢慢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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