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巷战影

第六章 巷战影

清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周砚尘知道不能恋战。他一脚踹开旁边杂货铺的门板，拽着哀嚎的黄剥皮躲了进去，反手将门关死，用门闩顶上。

铺子里弥漫着咸鱼和桐油的气味，货架歪倒着，陶罐碎了一地。黄剥皮瘫在地上，脱臼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脚湿了一片——竟吓得尿了裤子。“周先生饶命！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

周砚尘没理他，透过门缝往外看。十几个清军骑兵已经到了码头，为首的把总勒着马，正盘问吓傻了的力夫。“刚才谁在打斗？人呢？”

“往……往那边跑了！”力夫指着相反的方向。

周砚尘松了口气，转身看黄剥皮：“说，你的玉佩哪来的？”

黄剥皮哆嗦着：“是……是我姐夫给的！他说……说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能辟邪……”

“你姐夫？绍兴知府？”周砚尘皱眉，“他哪来的这东西？”

“不晓得！真不晓得！”黄剥皮哭丧着脸，“他只让我贴身戴着，说关键时刻能保命……”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砸门声：“开门！清军查访！”

周砚尘迅速将黄剥皮拖到里间，藏在堆着的麻袋后面，又用破布塞住他的嘴。自己则抄起根顶门的粗木柱，贴在门后。

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三个清军士兵举着枪冲进来，枪尖上的铁棱在昏暗的光里闪着冷光。“搜！”

周砚尘等他们走进来，猛地从门后闪出，木柱横扫，正打在最前面士兵的膝盖上。那士兵惨叫着跪倒，枪也掉了。周砚尘顺势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枪，木柱再挥，砸向第二个士兵的后脑。

第三个士兵反应快，举枪就刺。周砚尘侧身避开，左手抓住枪杆，右手攥拳，一记“黑虎掏心”打在他胸口。士兵闷哼一声，枪杆脱手，人往后退了几步，撞翻了货架，被滚落的陶罐砸中脑袋，昏了过去。

前后不过数息，三个士兵已尽数倒地。周砚尘喘了口气，刚要处理尸体，外面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是把总见里面没动静，派人来支援了。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里间有个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跳窗是唯一的出路。

“黄剥皮，想活命就跟我走。”周砚尘拽起地上的人，拖到窗边。窗户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外面是条狭窄的巷子，堆着垃圾和破筐。

清军已经开始砸里间的门了，“咚咚”的声响震得木屑乱飞。周砚尘先将黄剥皮推出去，自己跟着跳出窗户，落地时踩在一堆烂菜叶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往这边跑！”他拽着黄剥皮往巷深处跑。巷子弯弯曲曲，像条迷宫，两侧的院墙高得能挡住视线，只有墙头上探出的槐树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后面传来清军的喊叫：“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周砚尘瞥见旁边院墙上有个狗洞，足够黄剥皮钻过去。“进去！”他踹了黄剥皮一脚。黄剥皮不敢违抗，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卡在中间，哼哧哼哧地动弹不得。

周砚尘没时间管他，转身迎向追来的清军。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什长，举着刀就砍：“抓住他！赏银五十两！”

周砚尘侧身躲过刀锋，脚下使了个绊子，什长踉跄着往前扑，他顺势抓住对方的后领，往墙上一撞。“咚”的一声闷响，什长软倒在地，脑浆子顺着墙缝流下来。

后面的四个士兵见状，齐齐举枪刺来。周砚尘不退反进，矮身避开枪林，右手抓住最左边士兵的枪杆，猛地往回一拽，那士兵站立不稳，被自己人的枪刺穿了喉咙。

剩下三个士兵吓了一跳，攻势顿时缓了。周砚尘抓住机会，欺身而上，左拳打在一人面门，右手夺过他的刀，反手劈向另一人。刀光闪过，血溅了他一脸。最后一个士兵吓得转身就跑，周砚尘甩出手里的刀，刀身在空中划过道弧线，精准地钉在他的后心。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周砚尘粗重的喘息声。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正要去处理黄剥皮，却听见墙头上传来动静。抬头一看，竟是朱婉的仆从阿福，正趴在墙头上挥手：“先生！这边！”

阿福扔下来条绳索：“姑娘说清军封锁了码头，让我从这边接您走！”

周砚尘抓住绳索，刚要往上爬，突然听见黄剥皮所在的院子里传来尖叫——是个妇人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松开了绳索。

“先生？”阿福急了。

“你先走，告诉姑娘，我随后就到。”周砚尘转身踹开院门，冲了进去。

院子里，黄剥皮正被一个穿粗布裙的妇人用扫帚打：“你个挨千刀的！偷我家鸡还敢钻狗洞！”旁边还站着个七八岁的孩子，举着石头要砸。

周砚尘哭笑不得，上前拉住妇人：“他是黄剥皮，知府的小舅子，私藏前朝物件，是清廷要犯。”

妇人愣住了，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就是那个催租子逼死王大叔的黄剥皮？”

“是他。”周砚尘将黄剥皮拽起来，“劳烦嫂子报官，就说抓住了清廷要犯，保管有赏。”

妇人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哎！我这就去！”

周砚尘没再管黄剥皮的哀嚎，转身冲出院子，抓住阿福扔下的绳索，三下五除二爬上墙头。墙外，阿福牵着匹黑马等在那里，马背上还捆着个包裹。

“姑娘说这马脚程快，让您先去石浦，她处理完府里的事就来。”阿福将包裹递过来，“里面是干净的衣服和干粮。”

周砚尘接过包裹，翻身上马。黑马打了个响鼻，人立而起。他勒住缰绳，回头望了眼巷子里渐渐聚拢的人群，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铜锣声——那是报官的信号。

“走了！”他轻喝一声，黑马撒开四蹄，沿着小巷疾驰而去。阳光穿过槐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极了他此刻起伏的心绪——黄剥皮落网，粮草的事该顺了，可清廷的眼睛，怕是也盯上他了。

（第六章完，期待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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