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地之大

诸天万界，各有乾坤。

骨邪所在的此方修真界分为上下两界。

凡人以及修士共处一界，乃是下界，名曰浊世。

而修士以上则是仙人，真正的仙人。

仙人是凡人以及修士企及不到的存在，仙人所在之地乃是上界，名曰上苍。

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上下两界之人必须互不干涉，此乃天道之意。

凡人成为修士，必须要有灵智。

而修士要想飞升至上界，成为仙人，必须得渡劫。

值得一说的是，上界是一个统一的世界，而下界则被分为四个区域。

分别为东玄，西荒，北寒，南溟。

东玄，山川秀美，灵脉纵横，修仙门派林立，宛如繁星点缀，是一片充满蓬勃生机与无限机遇的修炼圣地。

此域乃是正道之地，一致排外，尤其是邪魔，可谓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由正道之楷模青峰剑宗坐镇与领导。

西荒，黄沙蔽日，荒芜至极，到处都是荒漠与火山。与东玄相反的是，这片区域乃是正儿八经的邪魔聚集之地。

北寒，终年冰封千里，寒风凛冽如刀割，极寒的环境导致了此方天地压根无人来往。

南溟，海域无边，波涛汹涌，海族异人势力盘踞于此，与人族势力互不侵犯。

此时，东玄已至冬季。

茫茫白雪，纷纷而落，遮天蔽日，覆盖万物。

骨邪行走在苍茫的大雪之中，心中思索不停，“我虽有灵智，但不知道是何等灵智。”

灵智这个东西也是有等级之分的，分别为高智，中智，下智。

凡人开智，下智之人，滞涩难进，需以勤补拙

这类人悟根残缺，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极为迟钝，修炼时如逆水行舟。即便是最基础的吐纳法门，也需耗费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入门，往往他人已突破境界，自己仍在初始阶段徘徊。

他们难以理解功法中的玄奥法理，更无法触类旁通，只能死记硬背招式口诀，实战中稍有变化便手足无措。多数人终其一生也难窥修行门径，唯有极少数凭借远超常人的毅力与机缘，才能勉强在低阶境界停滞不前。

中智，这类人悟根尚算完整，能正常感知灵气并吸收炼化，修炼速度处于中游水平。

他们对功法的理解虽需循序渐进，但只需师长点拨或足够时间钻研，便能掌握核心要义，按部就班地突破境界。面对常规修炼瓶颈，通过积累资源、苦修打磨往往能成功化解，虽难有惊艳表现，却能稳步成长为宗门或势力中的中坚力量。若能得遇适宜机缘，或可凭借踏实根基冲击更高层次。

相比于前二者，高智之人，修行起来可谓一日千里，这种人无异于是天生的修炼种子，常被世人称之为天才。

皆因拥有高智之人对天地大道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他们初学功法便能举一反三，甚至看破其中瑕疵加以改良，吸收灵气的速度远超常人，修炼如乘奔御风，短短时日便可赶超苦修数年的同侪。面对修炼瓶颈时，往往能另辟蹊径，以独特感悟快速突破，更有甚者可触类旁通多道法门，创造出新的招式与功法。

这类人是各大势力争抢的焦点，只要不中途陨落，必能成为震慑一方的顶尖强者。

“罢了，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当下要做的，还是寻个去处为妙。”骨邪面色苍白，嘴唇干涩，满身血渍，行走在一片竹林之中。

满天飞雪，倾斜而下，骨邪被冻得发颤，但还是一步步向前走着。

骨邪从小就在清泉镇长大，根本就没有出过镇子。而如今离开清泉镇，骨邪也不由得迷茫了起来。

“天地之大，我该去往何处呢？”

骨邪呼吸急促，停下了脚步，望向四周。

雪花如千万点碎玉，从铅灰色的天幕间簌簌坠落，无声无息地漫过竹林的每一寸角落。

竹枝被厚雪压得微微低垂，青碧的竹叶裹着白绒，在风雪中若隐若现，远望如一片翠色与素白交融的雾霭，分不清是雪染绿，还是竹映白。

偶有寒风掠过，便听得“噗噗”闷响此起彼伏。竹枝不堪重负抖落积雪，雪雾腾空而起，又簌簌洒落在覆雪的地面。

见此，骨邪无奈一笑，“当真是天地茫茫失，骖鸾路未通。”

言罢，骨邪身上的力气一点点被严寒抽干，眼前开始发黑，连原本清晰的方向都变得模糊。

雪花落在他干裂出血的嘴唇上，瞬间化成冰冷的水，他想抬手抹掉，却发现手臂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任由身体晃了晃，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就这样吃力的向前走了几步之后，体力到达极致的骨邪，一头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雪依旧在无声地落下，盖住了骨邪冻得青紫的手指，盖住了沾满雪粒的衣襟，连他身下压出的浅浅凹陷，也被新雪慢慢填平。

时间流逝，又是一阵寒风掠过，骨邪道身躯已完全被大雪覆盖，只留下一片平整的白，仿佛此处从未有人来过。

大雪正用最温柔的方式，将他与这片苍茫彻底融为一体。

朔风卷雪覆荒丘，一步倾颓没胫流。

冻指难攀寒树影，僵身渐隐白茫稠。

呼霜漫过眉峰寂，覆雪平吞足印休。

天地浑然同色处，无痕恰似未曾游。

天道不喜不悲，无情无义，从不怜悯任何人，更不会同情任何人。

上天有好生之德？

显然不是。

对待万物，一视同仁，无差别性，平衡为核，可窥不可违，这便是天道。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骨邪的意识逐渐清晰，体感也逐渐恢复。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温暖，感受到了溢洒在自己身上的阳光。

“我这是？还活着！”

骨邪有些不可思议，微微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刺眼的阳光，自窗外而来，来的，骨邪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扑面而来的阳光。

“奇怪，我不是躺在雪地里么？这里是……？”

带着这样的疑问，骨邪好奇的打量起了周围。

骨邪此时，身处一间竹屋之内的木床之上。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床以及床头竹墙之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骨邪有些纳闷，看向窗外，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覆雪的一座小木桥，桥面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延伸至溪边。

桥下的溪水虽结了冰，但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冰层泛着淡淡的莹光，宛如一块镶嵌在雪地中的透明玉镜。

小溪的对岸则是一片竹林，青竹被白雪压得微微低垂，竹叶裹着雪绒，青碧与素白交错，远望如一幅流动的雪竹图。

远处的山峦被皑皑白雪覆盖，山间云雾与雪雾交融，偶有几只飞鹤掠过，羽翼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展开的翅尖划破交融的云雾与雪雾，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白轨迹。

鹤鸣清越，穿透山间的静谧。

骨邪望着眼前美景，一时间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这里究竟是……”

就在骨邪愣神之际，一道温和有力的声音自骨邪身后传来，“醒了？”

骨邪闻言，转头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是一位教书先生打扮的老者。

老者约莫五十余岁，身形清瘦却又挺拔，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棉麻长袍在身，面容清癯，额前垂着几缕花白的发丝。

眼角眉梢带着浅浅细纹，却不显苍老，反倒似藏着观遍世间道韵的通透。

看着眼前的老者，骨邪微微一愣，好奇的问道，“您是……这里的教书先生？”

老者闻言微微点头，“正是。”

骨邪下床，对着眼前的老先生行了一礼，显得文雅，“看来，我是被先生所救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骨邪不是傻子，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自己是被此人所救。

老先生摆了摆手，浅浅一笑，“不用谢我，救人乃人之本能，若是换做别人，看到你那番模样，也定会施以援手，所以说，大可不用谢我。”

“先生如此心胸，实在让晚辈佩服。”

骨邪不过一个少年，眼前之人不管是从身份还是从年龄来说，都值得让骨邪自称晚辈了。

“不知先生，这里是……？”骨邪问道。

“这里是宣鉴山，而此处乃是堪雨村中的学堂。”老先生答道。

“宣鉴山？堪雨村？”骨邪眉头一皱，心中暗道，“闻所未闻啊，看来，我连自己走到哪了都不知道，真是狼狈啊。”

看着眼前的少年皱着眉头，老先生轻声出言，关心道，“说起来，你怎么会昏死在雪地之中，且满身血渍？”

骨邪闻言，叹息一声，随后将清泉镇之事讲述给了老先生。

在听完骨邪的遭遇之后，老先生则露出了一丝同情的目光，拍了拍骨邪道肩膀，安慰道，“还望节哀，不管你之前遭遇了什么，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不是么？”

骨邪沉重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若是不介意，你就在此住下吧，正好，我这里也有一间空房无人居住，而且，平日里你也可以与这里的孩子们一起，上我的课。你看如何？”或许是不忍，这位老先生居然出言让骨邪在此居住，且还能跟这里的人一同听课。

当真是善念恒存，内心善良。

“这……”骨邪俨然没有料到眼前的老先生会这般，旋即又是一礼，“救命之恩已然深重，怎敢继续劳烦先生？”

“谈不上劳烦，正好，我也缺一个给我打下手的。放心，不会让你白吃白住的，以后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我也会尽情使唤你的。”老先生曲予包容，耐心劝解。

“这……”

骨邪心中思索，“此人当真是宅心仁厚，悲天悯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善人。反正暂且没地可去，不妨在此住下，再做打算。”

下定决心之后，骨邪微微点头，“好，那今后便劳烦先生了。”

在得到骨邪的答复之后，老先生轻声一笑，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哦对了，还未告知我你的名字。”

“晚辈，骨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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