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把直播架在了她公文包上

天还没亮透，晨曦为江城这头钢铁巨兽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

和平里十三号，如今的“楚氏食鉴”工地门口，楚凡正打着哈欠，给自己的早餐餐车接通电源，准备开始一天的摆摊大业。

他昨天刚把系统奖励的那栋小楼外围简单收拾了一下，挂了个“楚氏食鉴中央厨房（筹）”的牌子，纯粹是为了恶心可能存在的窥探者，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吱——

一阵轻微而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光可鉴人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如同一头沉默的黑豹，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简陋的餐车旁。

强烈的对比感让几个早起买早餐的行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车门打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踩着精致黑色低跟皮鞋的脚，鞋面光洁，没有一丝褶皱。

紧接着，一个身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手里提着一个鳄鱼纹的公文包，从下车到站定，整个人的气场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冷冽了几分。

这女人，走路都像在宣读判决书。楚凡心里吐槽了一句。

她径直走到楚凡面前，目光先是扫了一眼那块歪歪扭扭的“中央厨房”招牌，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随即落回到楚凡那张睡眼惺忪的脸上。

“楚凡先生？”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静、克制，不带丝毫感情。

“是我是我，”楚凡一边熟练地在铁板上刷油，一边懒洋洋地应着，“美女，要点什么？鸡蛋灌饼加双蛋还是杂粮煎饼多放脆饼？”

女人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愣了半秒，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公式化地递到他面前：“我叫慕容嫣，是倾城国际集团的外聘法律顾问。这是给你的《限期清退通知书》。倾城国际已依法完成对和平里地块的全部征收工作，你目前所占用的十三号院落属于违规占用。请你在七日内自行拆除所有违章建筑并清场，否则，我们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倾城国际？苏清月那家公司？

楚凡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天降大麻烦。

但他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夸张的惊喜表情。

他没去接那份通知书，而是反手从餐车货架上抄起手机支架，麻利地架好手机，镜头不偏不倚地对准了慕容嫣冰山般的俏脸。

“哎哟！律政佳人上门送温暖了？家人们，家人们！今天的直播主题有了！”他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兴奋地喊道，“《当冰山律师宣判我的死刑，我该选择原地躺平还是以以身相许？》，兄弟们把‘保护’打在公屏上！”

瞬间，他那刚开播没多久的直播间，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刷了起来。

“卧槽！开幕雷击！这律师小姐姐的颜值也太能打了！”

“凡哥顶住！录她！让她知道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狗头）！”

“这气场，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冷……凡哥，你摊子上的鸡蛋液是不是都结冰了？”

慕容嫣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目光冰冷地扫过他头顶那个还在晃动的环形补光灯，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直播并不能影响法律文书的效力。你签，或者不签，结果都是一样的。”

“别急嘛，嫣姐。”楚凡嘿嘿一笑，完全不理会她伸出的手，反而转身蹲下，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背包里掏了半天，翻出一本边角已经卷曲、封面都快磨掉色的《城市更新管理条例汇编》。

他熟练地翻到中间夹着一张黄色便利贴的页面，将书凑到慕容嫣面前，指着其中一段被红笔划了重点的条款：“嫣姐，你看，第三章第十二条，‘征收改造过程中，涉及民生类、具备公共服务属性的经营户，应本着优先安置、合理补偿的原则进行协商’。我这个摊子，还有后面这个‘中央厨房’，可是在街道办备过案的‘智慧夜市经济试点项目’，有红头文件的。凭什么别人有补偿有安置，到我这就直接强制清退了？这不符合程序正义吧，大律师？”

他说话的同时，左手看似随意地整理着保温箱里的食材，却将一枚外观酷似U盘的微型录音笔，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保温箱外壳的缝隙里。

这正是系统昨晚奖励的“反套路道具”之一——警用级无痕录音笔。

慕容嫣第一次真正地怔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楚凡手上那本写满了批注和笔记的法规书，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一个在天桥下摆摊卖煎饼的，居然在研究城市管理条例？

而且还精准地找到了最关键的条文？

“你……研究这个干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

楚凡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我要是不学点法，就凭你们资本家这效率，我昨天就该被连人带车拖走直接火化了。生活不易，多才多艺嘛。”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陷入一种古怪的僵持时，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匆匆赶了过来。

“小楚，慕容律师，大清早的这是干什么？”来人正是街道办的陈主任，他擦着额头的汗，一脸和气地打着圆场，“有话好好说，别激化矛盾嘛。慕容律师，这事我们街道办还在跟进，你看……”

慕容嫣看了陈主任一眼，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楚凡

她收回通知书，冷冷地说了句“我们会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便转身准备上车离开。

“哎，嫣姐别急着走啊！”楚凡却在她身后喊道，还追上了两步，举起正在直播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今天这段视频，我会同步上传到江城市政务服务平台的‘领导信箱’和消费者协会的官方网站。您说，标题叫《知名律所律师携天价豪车，暴力威胁强拆网红食品安全示范基地》，能不能冲上同城热搜前三？您觉得哪个标题更劲爆一点？”

慕容嫣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回过头，隔着镜片，目光复杂地看着楚凡脸上那副贱兮兮却又无比自信的笑容。

“你以为，用舆论就能对抗法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寒意。

楚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不，我从不对抗法律。”他摇了摇手指，“我只是想请法律出来遛个弯，让大家都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

镜头，定格在他举着手机微笑的脸上，背景，是慕容嫣沉默转身、决然离去的背影。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狂。

当晚收摊后，楚凡吹着口哨，整理着后台因为今天这场“直播对线”而暴涨的粉丝私信，准备筛选几个有趣的念出来当晚安故事。

然而，在无数“凡哥牛逼”、“凡哥硬气”的彩虹屁中，一条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语音图标的私信，却让他停下了滚动的指尖。

发送时间，恰好是在他今天上午与慕容嫣对峙的那个时刻。

怀着一丝好奇，他点开了那条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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