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听证会上我放起了广场舞BGM

江城区政府会议厅，庄严肃穆。

巨大的实木椭圆桌如同一道鸿沟，将现场的人泾渭分明地隔开。

一边，是以倾城国际区域经理张主管为首的精英团队，他们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眼神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另一边，则是以楚凡为首的十余名商户代表，他们大多衣着朴素，神情局促，像是误入高级宴会的土拨鼠，浑身不自在。

会议主持人简单介绍完议程后，便示意倾城国际方先行陈述。

张主管优雅地站起身，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扫过对面一张张充满忐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没有看稿，声音洪亮而清晰，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

“各位领导，各位商户代表。和平里片区的综合改造，是提升江城整体城市形象、优化居民生活环境的百年大计。倾城国际投入巨资，旨在打造一个集高端商业、文化休闲于一体的新地标。”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这个过程中，必然会触及一些旧有的、落后的业态。我们理解大家的不舍，也提供了远超市场标准的补偿方案。但城市要发展，社会要进步，个别‘钉子户’为了自身蝇头小利，就不应该绑架大多数人的长远利益！清退，是势在必行！”

一番话，软硬兼施，大义凛然。

商户代表们本就微弱的底气，被这当头一棒砸得粉碎。

他们下意识地低下头，交头接耳的声音也消失了，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的压抑。

张主管满意地坐下，端起茶杯，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坐在他身旁的法律顾问慕容嫣，秀眉微微一皱。

她虽然认同改造的必要性，但张主管这种将对方完全定义为“落后”和“贪婪”的态度，让她感到一丝不适。

“下面，请商户代表发言。”主持人公式化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楚凡身上。

这个年轻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是昨天在信访局门口搞出那么大阵仗的“主心骨”。

在万众瞩目下，楚凡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张主管那样气势逼人，反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了掏，拿出的却不是文件或稿纸，而是一个巴掌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式蓝牙音箱。

“砰”的一声，他把音箱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全场愕然。

张主管的笑容僵在脸上，慕容嫣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什么操作？

听证会现场表演才艺？

“咳咳，”楚凡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一脸诚恳地说道：“各位领导，张主管讲得很好，PPT也做得很漂亮。我呢，文化水平不高，不会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但我这儿，有段音频，想请大家一起欣赏一下。”

音频？

众人精神一振，以为他要播放什么关键的证据录音，比如张主管私下威胁商户的对话，或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连主持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只见楚凡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下一秒，一阵无比熟悉、魔性洗脑的旋律，通过那个小小的音箱，响彻了整个庄严肃穆的会议厅！

“咚哒咚哒！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广场舞神曲《小苹果》！

整个会议室，瞬间石化。

领导们目瞪口呆，商户们面面相觑，张主管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发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尊严，正被这欢快的节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连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慕容嫣，都忍不住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想伸手扶住额头的冲动。

这家伙……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张主管即将拍案而起的时候，楚凡却一本正经地抬手示意，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各位请安静！这不是普通的音乐，这是我们和平里片区从凌晨五点到晚上十点的真实环境音汇总。”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机屏幕投影到后方的大屏幕上。

“我委托专业机构，连续采集了72小时的环境噪音。结果显示，包括广场舞、小孩嬉闹、小贩叫卖在内的所有声音，平均分贝为68，低于国家《声环境质量标准》中对一类区域规定的70分贝限值。”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张主管，笑眯眯地问道：“请问张主管，您刚才说我们影响市容，请问，是影响了谁的‘视’，又是污染了谁的‘容’？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烟火气，难道不比你们规划图里那些冷冰冰的玻璃幕墙更像一个‘家’吗？”

音乐声中，楚凡切换了投影内容。

一张热力图出现在屏幕上：“这是我的中央厨房，经过节能改造后，月均用电量仅为周边同等规模正规餐厅的三分之一。我们的垃圾分类回收率达到90%，月度垃圾产生量在整个片区所有餐饮单位中，排名倒数第二。而我们的外卖平台顾客满意度，高达98%。”

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张主管，我们不是你口中的‘脏乱差’，我们是‘高效节能型小微经济体’！”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画面再次切换。

左边，是赵阿姨那张触目惊心的医药缴费单；右边，是她那个小糖水摊的日均营业额与成本分析图。

“赵秀兰女士，也就是昨天大家在网上看到的那位癌症奶奶。她平均一个月毛收入八千元，扣除成本，净赚五千左右。她每个月按时缴纳两千元的个体工商户税款，用剩下的钱买药、生活。在过去三年里，她还用自己微薄的收入，为片区的环卫工人无偿捐赠过三次、共计一百二十份爱心早餐。”

楚凡的声音在激昂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冷静。

“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这样一位自食其力、遵纪守法、甚至还在为社会创造价值和温暖的纳税人，这样一个盈利能力稳定、现金流健康的‘微型企业’，难道不应该被扶持吗？你们凭什么一句‘落后业态’，就要剥夺她活下去的权利？！”

“胡说八道！哗众取宠！”张主管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指着楚凡怒吼，“主持人！我要求立刻终止他的发言！他在扰乱会场秩序！”

主持人也有些为难，毕竟这种阵仗他也是第一次见。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

“根据《行政听证规则》第十四条规定，听证申请人可以亲自参加听证，也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代理。当事人及其代理人有权进行陈述、申辩和质证。规则并未限制陈述的具体形式。”

全场目光瞬间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倾城国际的法律顾问，慕容嫣。

她正低头看着面前的法条文本，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只要他陈述的内容与本次听证会主题相关，就应当被允许。”

说完，她抬起头，目光恰好与楚凡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动了一下。

张主管的脸彻底黑了，他没想到，捅自己一刀的，竟然是自己人！

会议的结果毫无悬念。

在楚凡这套“广场舞BGM+硬核数据流”的组合拳下，在慕容嫣出人意料的“背刺”助攻下，区政府当场宣布，成立专项工作组，对和平里片区的商户安置问题进行重新调研，清退工作无限期暂缓，并要求倾城国际在三个月内，拿出一份兼顾发展与民生的新方案。

商户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好几位年长的阿姨甚至激动得当场落泪。

会议结束，离场时，张主管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给我去查！查那个叫楚凡的小子！他那个中央厨房的水电费，查查是不是偷接的！所有数据给我往死里查！我就不信他能干净到哪去！”

而另一边，楚凡刚刚走出政府大楼，沐浴在胜利的阳光下，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系统警报声！

【警告！

警告！

检测到来自‘倾城国际’内部服务器的加密邮件传输，内容涉及针对宿主的‘非法取证及数据伪造栽赃计划’！】

【反套路防御机制已激活……奖励预载中……】

【奖励发放：特殊道具【电子证据防篡改认证U盘】（已自动生成于宿主上衣内衬口袋）！】

楚凡脚步一顿，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果然，在衬衣的内袋里，他摸到了一枚小巧而温热的金属U盘。

他抬起头，眯着眼望向远处市中心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楼顶上“倾城国际”四个巨大的烫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

楚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他将那枚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低声自语：

“想玩阴的？行啊，不过在你们的剧本上演之前，我得先给你们配上字幕才行。”

夜幕缓缓降临，城市的霓虹灯逐一点亮。

在这盘以江城为棋盘的对弈中，一场看不见的交锋，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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