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张算命摊的符纸

派出所的白炽灯总是亮得有些不近人情，把墙上的“坦白从宽”四个大字照得惨白。

“签字吧。”民警老张把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推到楚凡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那三个家伙认了，故意伤害未遂，加上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虽然他们一口咬定是私人恩怨，但有你那段直播录像和录音，三年起步是跑不了的。”

楚凡接过笔，手指在因为紧张而微凉的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年？

对于那三个明显带着杀气的练家子来说，这简直就是带薪休假。

“这背后的人……”楚凡试探着开口。

老张叹了口气，拍了拍楚凡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小伙子，有些事儿，咱们这层级够不着。上面把这案子定性为‘流窜作案’，结案报告已经封档了。你能全身而退，还顺便蹭了一波大流量，知足常乐。”

楚凡没再说话，利索地签下了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他是个识时务的咸鱼，既然官府不想把天捅破，他也没必要非得用头去撞南墙。

接过结案报告副本时，楚凡的手指突然一顿。

这叠打印纸的触感不对。

在最后一页那个略显模糊的鲜红公章下面，似乎夹着什么异物。

楚凡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用大拇指指甲轻轻一挑。

一张巴掌大的黄纸符滑落掌心。

纸质粗糙，边角起毛，带着股廉价的檀香味，和派出所里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这分明是天桥底下那个瞎眼老道士摊位上最常见的“避煞符”，十块钱三张，买二送一的那种。

楚凡心头猛地一跳。

他把符纸翻过来，背面用不知是朱砂还是红墨水写着两行极细的小字，笔锋凌厉得像两把小刀：

“龙潜于渊，勿触玄影。”

这八个字像根刺，扎得他指尖发麻。

脑海里突然闪回几天前，他在老道士摊前想算算财运，那老瞎子却死活不肯收钱，只摇着头说了句“晦气”，然后连人带摊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时以为是自己脸黑，现在看来，那是老江湖的嗅觉。

走出派出所时，凌晨的冷风夹着雨丝往领口里钻。

楚凡紧了紧那件在地摊上淘来的冲锋衣，心里那股子不安比这湿冷的天气更甚。

回到那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已经快两点了。

还没等他把那双湿透的运动鞋蹬掉，“咚”的一声闷响从后窗传来。

楚凡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反手就去摸那瓶洁厕灵。

“别紧张，送快递的。”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那张永远带着黑眼圈的脸出现在窗框里。

这位地下拳场的联络人像只大壁虎一样挂在二楼的防盗网上，浑身湿漉漉的，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

**没废话，甩手扔进一个密封严实的防水袋，然后像躲瘟神一样迅速后撤：“影八极在省城那边有宗师级的靠山，这事儿没人敢往下查。这是他最近半年操控的七场地下赌斗名单，你看完就销毁，别说是我给的。”

楚凡接住袋子，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帮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漆黑的巷道里，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嘀咕：“老子最烦这帮坏规矩的练武的。”

打开防水袋，几张打印纸滑落出来。

上面的名字楚凡大半都不认识，但最后备注栏里的几个红圈却触目惊心——那三个死者的家属，无一例外，都在事发后的一周内签署了巨额赔偿的和解书。

这就是江湖，钱能通神，也能买命。

楚凡的手指在袋子底部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圆乎乎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枚铜钱。

外圆内方，锈迹斑斑，只有边沿被磨得锃亮。

楚凡瞳孔微缩。

这枚铜钱他太眼熟了，正是那天老道士硬塞在他兜里的“压惊钱”，当时他还嫌弃这玩意儿太脏想扔掉，结果怎么都找不着了。

此刻，这枚原本冰凉的铜钱在他掌心里竟微微发烫，像是一块刚出炉的小炭火。

“有点意思。”楚凡喃喃自语，嘴角那抹标志性的贱笑又挂了上来，只是这次怎么看都透着股冷意，“看来这江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啊。”

他关好门窗，拉上那条印着海绵宝宝的窗帘，一屁股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单人床上。

【叮！】

脑海中那个只会吐槽的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眼前的虚拟界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原本灰暗的“商城”图标此刻正在剧烈闪烁，边框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熔铸了一层金边。

【检测到宿主深陷因果漩涡，被动触发隐藏剧情线索。】

【反套路商城即将解锁……进度99%】

楚凡搓了搓手，刚准备点开那个诱人的图标看看能不能兑换点保命神器，比如“瞬移符”或者“隐身衣”什么的。

“咔嚓。”

极其细微的一声脆响，像是某种薄脆的瓦片被轻轻踩碎。

声音来自房顶。

【警告！警告！】

原本蓝色的系统界面瞬间变成刺眼的血红。

【技能触发：初级危机预判。】

【警报升级：检测到“化劲”级气息锁定！

对方杀意值已爆表！

请宿主立即撤离！

别想着用辣椒水了，这玩意儿对他没用！】

化劲？

楚凡虽然不懂古武的具体划分，但光听那老张提过的只言片语也知道，这可是能把劲力练进骨髓里，甚至能隔山打牛的狠角色。

跟这种人比，之前那三个拿刀砍人的简直就是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的一瞬间，楚凡已经像个弹簧一样从床上蹦了起来。

什么衣服、细软统统顾不上了，他一把抓起那个防水袋塞进怀里，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野猫，朝着早已预留好的后门逃生通道冲去。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惯性让他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后门的门槛上，静静地躺着一朵白菊。

花瓣洁白如雪，甚至还带着露珠，在这充满霉味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

更要命的是，那并非一朵普通的花。

白菊那被整齐切断的空心茎秆里，不偏不倚地插着一支全新的、闪烁着红色录制灯的录音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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