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救她时我故意挨了一掌

那支录音笔里的内容，就像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得楚凡不得不往这个火坑里跳。

新华印务地下室的那扇铁门并没有锁死，而是像诱捕野兽的陷阱一样虚掩着一道缝。

楚凡并没有像热血漫男主那样一脚踹爆大门，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板。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一股浓烈到近乎呛人的油墨味混合着地下水沟的霉气扑面而来，像是把一个发酵了十年的墨水瓶直接塞进了鼻孔。

借着走廊昏黄的应急灯光，楚凡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印刷纸，小梅就蜷缩在那堆发霉的纸山中间。

她那件印着卡通兔子的卫衣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左手手腕上竟然绑着一根粗劣的医用输液管，药液正一滴滴顺着管子流进血管。

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大半意识，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根炭笔，在水泥地上机械地画着圈。

那是福利院的平面图。

线条歪歪扭扭，像是一个惊恐的孩子在梦魇中的涂鸦。

而在那个曾经作为禁闭室的锅炉房位置，被她用炭笔狠狠地圈了三次，力道大得炭笔都断在了圆圈里。

“啪、啪、啪。”

一阵极其敷衍的掌声从阴影里传来。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眼神阴鸷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只有两指宽的剔骨刀，刀刃在指缝间翻飞，像一条银色的毒蛇。

是那个开车的刀手。

“影八极的人说你这人惜命如金，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刀手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目光像看死人一样扫过楚凡空空如也的双手，“果然，哪怕找到了这儿，你也不敢报警。怎么，怕警察来了我们撕票？”

楚凡瞥了一眼视网膜上正在疯狂闪烁的【危机预判】红点，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哥，瞧您这话说的。报警多伤和气啊，现在的出警速度哪有咱们面对面聊得快？”

楚凡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往侧面挪了两步，把自己和小梅之间的射界拉开，同时也把自己暴露在了对方的最佳攻击范围内，“谁说我不惜命？为了这趟，我可是买了双份保险。”

“保险？”刀手甲冷笑一声，“你的保险就是那身地摊货冲锋衣？”

话音未落，刀手甲的身形暴起。

暗劲高手的爆发力让他在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空气中甚至传来一声布料撕裂般的脆响。

那一掌并没有用刀，而是裹挟着暗劲的掌印，直奔楚凡的心口。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心脏骤停都是轻的。

楚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躲得开吗？

只要开启【凌波微步·咸鱼版】，哪怕只有Lv.1，避开要害完全没问题。

但他没动。

或者说，他故意慢了半拍。

如果是以前的楚凡，这时候早就抱头鼠窜了。

但现在，他脑子里闪过的是老李头那张缺了门牙的笑脸，还有小梅手背上那根正在滴落不明液体的输液管。

想当英雄？不，那是找死。

但想当个活得像人的咸鱼，有时候得先学会挨打。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楚凡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正面撞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左肩传来的剧痛瞬间淹没了痛觉神经，紧接着是“咣当”一声巨响，他的后背狠狠撞在了那台生锈的老式海德堡印刷机上。

“咳——”

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直接喷了出来。

【叮！】

【检测到宿主行为逻辑判定：为救无辜自愿承伤，且未激发任何仇恨值（纯挨打）。】

【咸鱼奥义触发：真正的咸鱼，肉质必须足够Q弹！】

【咸鱼之心化韧！

奖励生效：龟息护甲·残片（被动激活）。

该护甲可抵消60%内家劲力穿透，并大幅降低痛觉残留。】

金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的那一刻，楚凡感觉体内仿佛有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包裹住了那原本应该粉碎性骨折的肩胛骨。

“妈的……好疼……”

楚凡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借着这股子惨劲，踉踉跄跄地想要爬起来，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极其狼狈地“扑”向了昏迷的小梅。

“你想死！”刀手甲惊怒交加。

这小子受了自己一记暗劲，居然还能动？

楚凡根本没理他，一把扯住小梅的衣角，“嘶啦”一声撕下一块布条。

“别怕……哥给你止血……”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颤抖的手指看似在慌乱地用布条去裹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实际上，指尖那枚米粒大小的微型定位器，已经顺着布条的缝隙，神不知鬼鬼不觉地塞进了小梅那乱糟糟的发绳里。

这才是他的“双份保险”。

“你疯了？！”刀手甲看着这个在那自顾自包扎、完全无视背后杀机的疯子，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楚凡靠着那台冰冷的印刷机，大口喘着粗气，染血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咳咳……不疯……怎么配当你家主子的噩梦？”

“找死！”

刀手甲眼中的杀意彻底爆发，手中的剔骨刀终于不再掩饰，直刺楚凡后颈。

就在这时——

“威——武——威——武——”

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地下室墙壁，由远及近，听声音甚至已经到了厂区大门口。

刀手甲的动作猛地一僵。

警察？这小子什么时候报的警？！

就是这短短一秒的迟疑，楚凡动了。

他随手抄起手边一个早已开盖的废弃油墨罐，看都没看，反手就朝身后甩了过去。

“走你！”

黑色的粘稠油墨像雨点一样炸开，劈头盖脸地糊了刀手甲一身，甚至糊住了他的眼睛。

“啊！混蛋！”

趁着刀手甲抹脸的混乱瞬间，楚凡拖着那条似乎已经麻木的伤腿，拼命冲向小梅。

但刀手甲毕竟是暗劲高手，听声辨位是基本功。

他虽然看不见，但手中的剔骨刀依然精准地划出一道死亡弧线，逼得楚凡不得不狼狈地在大街上打滚躲避。

“在那……那里……”

一直昏迷的小梅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眼缝。

药效让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她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角落里那根粗大的锅炉房通风管。

楚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在那根布满蛛网和灰尘的通风管口，竟然插着一朵已经有些蔫掉的白菊。

又是白菊。

这帮人到底是有多变态，非要搞这种仪式感？

此时，外面的脚步声杂乱地响起，破门声紧接着传来。

刀手甲知道大势已去，恶狠狠地剐了楚凡一眼，转身钻进了一条早已预备好的暗道。

楚凡没追。

他也没力气追了。

他拖着那条像是灌了铅的腿，一步步挪到通风管前。

在那朵枯萎白菊的空心茎秆里，塞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

屏幕微弱的反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冰。

距离印刷厂百米开外的一栋烂尾楼顶。

暴雨如注。

慕容嫣穿着一身漆黑的雨衣，放下手中的军用望远镜。

雨水顺着她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那部加密手机的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条已经编辑好、只差发送的短信，接收人备注是“省纪委紧急通道”。

而在另一部手机上，律所合伙人的消息正冷冰冰地亮着：【若确认楚凡涉黑，立即提交新证据，切断一切关联。】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微微颤抖。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个平时满嘴跑火车、看起来贪财又怕死的男人，正倚靠在锅炉房那面满是锈蚀的铁壁上，像一条真正离水的咸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里却死死攥着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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