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查二十年前的转账

江城派出所的白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着暖风，却吹不散楚凡心里的凉意。

接待台后的年轻警员眼皮子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像是在弹奏一首名为《我很忙别烦我》的进行曲。

“同志，您提供的材料我们看了。”警员终于停下敲击，把那叠厚厚的打印件推了回来，语气公事公办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这事儿都过去二十年了，所谓的日志残页没法做笔迹鉴定，通缉令草稿没有公章就是废纸，至于那个小女孩的画……这连间接证据都算不上。按照程序，这属于‘证据不足，不予受理’。”

楚凡没接那叠纸。

他只是感觉左腿伤口处像是有把锯子在来回拉扯，疼得他想骂娘，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证据不足？”楚凡重复了一遍，从兜里掏出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大拇指熟练地划开后台数据界面，直接怼到了警员那张冷漠的脸前。

“昨晚的直播回放，江城本地IP访问量一百二十七万。评论区里自发提供的当年目击线索超过四千条。”楚凡的声音不带一丝火气，却字字带着钉子，“按照《信访条例》第二十一条，涉及重大社会影响、引发群体关注的舆情线索，不管年代多久远，都得启动初核程序。这算不算‘重大舆情关联线索’？还是说，您觉得这这一百二十七万人都是闲得蛋疼的水军？”

警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个流浪汉的家伙能把法条背得这么溜。

他推了推眼镜，刚想开口说什么“网络数据不做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那是种老年人特有的、带着痰音的沉闷咳嗽。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便衣的老头正站在饮水机旁接水。

他是孙法官，江城司法界出了名的“孙铁面”，临退休了还没事喜欢往基层所里跑，美其名曰“调研”。

孙法官慢悠悠地拧上保温杯盖子，眼神看似浑浊，却在扫过楚凡手机屏幕时亮了一下。

他也没看那警员，只是对着正好路过的值班队长招了招手。

“小李啊，我那电脑里还存着份旧档，你们要是嫌麻烦不想查，我就自个儿琢磨琢磨。”老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1999年那份福利院消防验收报告，我看过好几遍。既然当年验收合格，怎么锅炉房连个最基本的防火隔断都没有？这到底是当年砖头贵，还是人心黑？”

值班队长那是个人精，一听这话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孙法官这话是在点他——这案子哪怕程序上能推，道义上也推不掉，更别说现在有人拿着一百多万的民意在门口堵着。

“孙老您说笑了，只要符合规定，我们肯定查，必须查。”队长连忙瞪了一眼那个年轻警员，“还愣着干嘛？把材料收了！给这位……”他看了一眼楚凡，“给这位同志做个详细笔录！”

“不用麻烦了。”楚凡突然笑了，把手机收回兜里，那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不想是要配合调查的样子，“材料我刚才已经顺手发到公安部网络违法犯罪举报平台了。既然咱们这儿程序走得慢，我就寻思着换条快车道。刚才跟您二位聊这几句，主要是想确认一下，咱们这儿的网是不是断了。”

说完，他不顾那一屋子警察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就走。

这招叫“借力打力”。

要是真老老实实坐下来做笔录，这案子能在卷宗堆里压到下个世纪。

只有让上面那把剑悬在头顶，这帮人才会真的动起来。

与此同时，派出所地下的档案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慕容嫣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但此时袖口已经沾满了灰尘。

她没开大灯，只开着手机的手电筒，在一排排积灰的铁架子之间穿梭，像个优雅的幽灵。

作为停职期间的“闲散人员”，她是以公民身份申请调阅非涉密的历史消防宣传资料。

管理员是个看报纸的大爷，根本没在意这个漂亮姑娘到底在翻什么。

在一本名为《1999年度消防安全先进单位表彰记录》的相册夹层里，慕容嫣的手指停住了。

那里夹着一张不起眼的感谢信回执。

收件人是当年的消防局副局长，内容是感谢他对“丙字组”特别行动的支持。

而在落款处，没有单位公章，只有一个用朱砂盖上去的、狰狞的黑色印记——一条首尾相衔的蛇。

那个图案，和楚凡给她的那张通缉令草稿上的印章，分毫不差。

慕容嫣感觉指尖冰凉。

这不仅仅是一场纵火案，这是一张已经在江城地下盘根错节生长了二十年的巨大黑网，而当年那些所谓的“英雄”，不过是这张网上的一个个节点。

楚凡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东边的天空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在门口的台阶上蹲下，那姿势跟平时在路边摆摊没有任何区别。

从怀里掏出两个早就冷透了的肉包子，一口要在嘴里，面皮发硬，馅儿里的油都凝固了，顶着上颚有点恶心。

但他吃得很香。

人只要活着，哪怕吃糠咽菜也是香的。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吴总发来的微信。

这位一直潜伏在商界的“老狐狸”，办事效率总是高得吓人。

【吴总：星耀MCN那边昨晚动静不小，半夜紧急注销了三个空壳公司。

咱们的人盯着呢，查到一笔87万的资金流水，最后进了一家叫‘仁爱医院’的账户。

收款人姓名很有意思：陈国栋。】

陈国栋。守窗人。

那个在二十年前下令“点火”的声音，如今正躺在医院里等着这一笔笔沾着血的钱去续命？

楚凡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费力地咽下去，感觉像是吞了一块石头。

他抬起头，看向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

那些高楼大厦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在地基的阴影里，不知道埋着多少没人在意的骸骨。

他摸了摸袖口，那里藏着一只正在微弱闪烁红光的微型录音笔。

刚才在派出所里的每一句话，都已经存好了档。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操作：以“凶悍”姿态倒逼程序正义，用体制内的规则去反制体制的漏洞。】

【判定：这种“我不跟你讲道理，我跟你讲后果”的流氓逻辑，不仅省去了无谓的口舌之争，还让对方不得不捏着鼻子认账。

简直是把“狐假虎威”玩到了艺术层面。】

【咸鱼指数：+81%】

【恭喜获得技能：踏雪无痕（永久版）激活条件达成。】

【备注：虽然还没学会怎么飞檐走壁，但只要你想跑，这世上能追上你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另外，此技能附带“存在感削弱”被动，只要你不主动装逼，你在人群里就是个透明人。】

楚凡只觉得双腿一轻，那股钻心的疼痛竟然在瞬间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感。

他试着垫了垫脚尖，感觉自己现在能像只猫一样，走路不带一点声音。

这奖励来得真是时候。

因为接下来的这场戏，要是跑得不够快，那是真要死人的。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没急着回那个已经成了废墟的家，而是转身朝着反方向的一条老街走去。

那里有一家名叫“凡味坊”的小饭馆，那是他准备给自己这具咸鱼身板找的一个新掩护。

既然要把水搅浑，那就得让所有人都猜不透他在哪。

“老板，借个火。”楚凡对着还没开门的卷帘门喊了一嗓子，眼神却越过低矮的屋檐，看向远处大楼顶端正在安装的巨型LED屏幕。

那上面正在滚动播放着一行字：【倒计时24小时！

星耀集团年度巨献——限量版数字藏品即将发售！】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发售？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去收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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