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借力打力，初显峥嵘

老太监带来的消息越来越多，沈眉庄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渐渐看清了后宫暗流的走向。皇后对甄嬛的忌惮日益加深，安陵容在皇后身边愈发殷勤，而甄嬛虽圣眷正浓，却也渐渐感受到了来自各方的压力，行事越发谨慎。

这日，采月从老太监那里得了个消息，脸色凝重地回来：“小主，安答应宫里最近在偷偷熬一种药，闻着怪得很，像是……麝香。”

“麝香？”沈眉庄正在打磨那把旧匕首，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采月，“确定？”

“老太监说，他前日路过安答应的窗下，闻到一股极淡的异香，跟他年轻时在药铺里闻过的麝香味很像。而且安答应宫里的小厨房最近总买些活血的药材，还特意叮嘱不要声张。”采月急道，“小主，安答应这是想干什么？她跟甄贵人不是一向交好吗？”

沈眉庄放下匕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安陵容出身不高，性子敏感，一直依附甄嬛。可随着甄嬛得宠，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安陵容心里怕是早已失衡。如今又攀上了皇后，手里有了些倚仗，会做出什么事来，倒也不奇怪。

“她想干什么，不重要。”沈眉庄淡淡道，“重要的是，谁会是她的目标。”

后宫之中，麝香最是阴毒，无非是冲着有孕的嫔妃去的。可如今后宫并无妃嫔有孕，那便只剩一种可能——有人想防患于未然，或者，想栽赃嫁祸。

“难道是想对甄贵人下手？”采月惊道，“可甄贵人也没怀孕啊！”

“没怀孕，不代表不能‘被怀孕’，更不代表不能‘被失去’。”沈眉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皇后一直视甄嬛为眼中钉，安陵容又是皇后的人，她们若是联手，弄出一场‘甄嬛误食麝香、伤了根本’的戏码，既能折损甄嬛的圣宠，又能让皇上觉得甄嬛身子孱弱、难承子嗣，岂不是一举两得？”

采月听得浑身发冷：“那……那咱们要不要告诉甄贵人？”

“告诉她，她会信吗？”沈眉庄反问，“她如今正是得意的时候，未必会信安陵容会害她，更未必会信我这个‘疏远’她的人。说不定还会以为我是想挑拨离间。”

采月没了主意：“那……就看着？”

“不。”沈眉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景仁宫的方向，“咱们不看，咱们推一把。”

她转身对采月吩咐：“你去找老太监，让他想办法，把‘安答应宫里有麝香’的消息，‘不小心’传到丽嫔耳朵里。记住，要做得隐蔽，别让人看出是咱们的手笔。”

采月一愣：“小主是想让丽嫔去对付安陵容？”

“丽嫔恨甄嬛入骨，更恨依附甄嬛的人。”沈眉庄道，“她若是知道安陵容在偷偷弄这些阴私东西，定会以为安陵容想帮甄嬛固宠，或者想搞什么小动作。以丽嫔的性子，定然会跳出来发难。”

丽嫔冲动，安陵容怯懦，两人一旦对上，必然会闹起来。到时候不管结果如何，安陵容想暗害甄嬛的计划都会受阻，而皇后想借安陵容之手打压甄嬛的算盘，也会落空。

这便是借力打力——用丽嫔的手，破了皇后的局，自己则隔岸观火，毫发无伤。

采月立刻去安排。老太监在宫里混了几十年，最擅长做这种“无意”间传消息的事。不过半日，丽嫔就果然知道了安陵容宫里有麝香的事。

丽嫔本就对安陵容依附甄嬛心存不满，听闻她竟敢私藏麝香，顿时怒火中烧，认定安陵容是想帮甄嬛暗害其他嫔妃，好独占圣宠。她连气都没喘匀，就带着人冲到了安陵容的景阳宫。

“安陵容！你个小贱人！竟敢私藏麝香！是不是想害了我们所有人，好让你和甄嬛那个狐媚子独占皇上的恩宠？”丽嫔一脚踹开房门，指着安陵容骂道。

安陵容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否认：“丽嫔娘娘明察！臣妾没有！臣妾不知道什么麝香啊！”

“没有？”丽嫔冷笑，“那你宫里熬的是什么？搜！给本宫仔细搜！”

太监宫女一拥而上，很快就在安陵容的小厨房里搜出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闻，果然是麝香的味道。

安陵容吓得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不是臣妾的！真的不是臣妾的！是……是有人陷害臣妾！”

“陷害？谁会陷害你这个不起眼的小答应？”丽嫔得意洋洋，“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走，跟本宫去见皇上！看皇上怎么治你的罪！”

此事闹得极大，很快就传到了皇帝和皇后面前。皇帝本就对后宫私藏禁药之事极为反感，见搜出了麝香，顿时龙颜大怒。

安陵容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一口咬定是被人陷害，却又说不出是谁。丽嫔则在一旁添油加醋，句句不离甄嬛，暗示是甄嬛指使安陵容这么做的。

甄嬛闻讯赶来，脸色铁青，又惊又怒，却只能跪在地上请皇上明察，说自己绝无此意。

皇后坐在一旁，看似在劝皇上息怒，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她没想到丽嫔会突然跳出来，打乱了她的计划，但若是能借此把火烧到甄嬛身上，倒也不算亏。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时，沈眉庄才慢悠悠地赶到。她走到殿中，福了福身，语气平静：“皇上息怒，臣妾来时，正好撞见景阳宫的小厨房管事在偷偷烧毁一些药渣，臣妾觉得可疑，就让人拦下了，或许能证明安答应的清白。”

她说着，示意采月呈上一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烧焦的药渣，太医检查后，果然从中发现了与麝香混合的痕迹，更重要的是，药渣里还掺着一种只有丽嫔宫里才用的香料。

“这……”丽嫔脸色大变，“不是本宫的！是她栽赃陷害！”

“丽嫔娘娘慎言。”沈眉庄淡淡道，“这香料是西域进贡的，只有皇上赏了娘娘您和皇后娘娘。安答应位份低微，怕是连见都没见过。若说栽赃，她又从何处得来这香料呢？”

一句话，堵死了丽嫔所有的辩解。

皇帝看着丽嫔，眼神冰冷：“好你个丽嫔！竟敢私藏麝香，还想栽赃陷害！来人，将丽嫔打入冷宫！”

丽嫔尖叫着被拖了下去，安陵容虽免了罪责，却也因私藏禁药的嫌疑被禁足景阳宫，圣眷一落千丈。甄嬛虽洗清了嫌疑，却也惊出一身冷汗，看向沈眉庄的眼神复杂难言。

皇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没想到，最后竟是沈眉庄出来收尾，轻描淡写地就将一切揽到了丽嫔身上，既保了安陵容（虽被禁足，却未被定罪），又卖了甄嬛一个人情，更在皇帝面前显得公正聪慧。

这个沈眉庄，心思之深，手段之高，竟让她都有些看不透了。

退殿后，采月跟着沈眉庄往碎玉轩走，忍不住咋舌：“小主，您真是神了！那香料……”

“是我让老太监从丽嫔宫里的垃圾堆里捡的。”沈眉庄打断她，语气平淡，“丽嫔奢侈，用剩的香料随手就扔，正好派上用场。”

她早就料到，以丽嫔的鲁莽，定会亲自插手搜查，到时候只要在药渣里掺点她独有的东西，就能将脏水泼回去。

采月恍然大悟，又有些担心：“那皇后娘娘……”

“皇后？”沈眉庄笑了笑，“她吃了个暗亏，只会更谨慎，暂时不会再动什么歪心思了。而咱们，又能清静些日子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沈眉庄走着，脚步沉稳。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后宫的争斗，从来没有尽头。但她有的是耐心，一步一步，用智慧做刀，以人心为棋，总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那些挡路的人，终将成为她棋盘上，被舍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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