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现代习惯闹笑话

自从那天我娘说要去京城，我心里就开心极了，每天醒来都想着赶紧去找蒋云天。

不过，现实总是有点烦，也会不断打我脸。这份希望很快就被生活里那些琐事磨得。

哎，那真是一言难尽。

古代人吃个饭都死折腾人。

能下地和走路后，我终于被允许和“家里人”一起吃饭。

说是家里人，其实就我、我娘，还有那个板着脸、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

那就是我这辈子的便宜爹，沈秀才。

我都饿了好几天，全靠自己的体质撑着，看到桌上的饭菜，眼睛都冒金光了。

那东坡肉肥而不腻，那松鼠鳜鱼酸酸甜甜，那虾仁又鲜又嫩，整个饭桌就是香气四溢。

我这现代人，虽然平时喜欢重口味，但看到这些清淡但精致的菜。

虽没放辣椒，但颜色不错，更忍不住想吃。

没想太多，我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大块东坡肉就往嘴里送。

可能是饿坏了，我端起碗，用筷子扒拉米饭，就跟在学校食堂抢饭一样。

“咳！”

对面传来一声咳嗽。

我抬头一看，正好看到我爹那双凝视我的眼睛。

他皱着眉头，把筷子轻轻放在筷枕上，脸色不太好。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睡觉的时候别出声。宛儿，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

他说话不紧不慢，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女孩子，要注意仪态。吃饭要小口小口地嚼，举止要端庄，怎么能像街上的人一样，这么粗鲁？”

我嘴里还塞着饭，扒饭的动作也停了，整个人都懵了。

啥？

吃个饭也这么多讲究？

在学校，吃饭速度可是衡量时间管理能力的重要标准！

我娘赶紧帮我说话，往我碗里夹了点青菜，轻声说：“老爷，宛儿生病刚好，身子还弱，一时忘了规矩也是有的。咱们慢慢教就是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我使眼色，好像在说：“快认错。”

我能怎么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赶紧放下碗，学着记忆里沈宛的样子，低着头小声说：“是女儿的错，让爹爹费心了。”

心里却在吐槽：天啊，这日子怎么过？

想当年为了赶作业，我都是一个手抄作业一个手拿着鸡腿赶时间，现在吃个饭比做高数题还累。

这顿饭，我终究吃得没滋没味。

每动一下筷子，都感觉我爹的目光在我身上看来看去。

我只能小口小口地吃，夹菜的动作也慢得像八十岁的老人，这一顿饭吃完，感觉自己更饿了。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我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

青禾端着一盆水进来，准备伺候我洗漱。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那水脏兮兮的，上面还飘着几片树叶。

“这水..........是从在哪儿打的？”

我皱着眉头问。

“回小姐，就是院子里的井里呀。”

青禾一脸理所当然。

井水？

就这么直接用？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现代人的卫生观念瞬间占领道德高地。

这水里该有多少细菌啊？

用来洗脸？

洗完怕不是要中毒！

“不行不行！”

我赶紧摆手，脱口而出，“这水里有细菌，得烧开了才能用！不然会生病的！”

“细什么菌？”

青禾眨着眼睛，一脸迷茫，“小姐，什么是细菌？”

不光她，旁边收拾床铺的另一个丫鬟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看着我。

完了。

我又说错话了。

我看着她们求知若渴又有点看傻子的眼神，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让我怎么解释？

跟她们说现代人的微生物和消毒法吗？

怕不是要被当成巫女烧掉。

正当我着急的时候，我娘已端着一碟桂花糕走了进来。

她正好听见我说的那句话，停下脚步，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又变成了担心。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又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的宛儿，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她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满脸忧色，“这也不发烧啊。什么菌不菌的，是不是病还没好，脑子出问题了？”

“娘，我没事！”

我赶紧拉下她的手，笑着说，“我就是..........就是..........”

我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找话：“我之前生病的时候，听一个老医生说的！他说，这水里头，有咱们看不见的‘小虫子’，喝了用了，容易拉肚子。得把水烧开，把那些‘小虫子’烫死，才干净！”

我一边说，一边比划，努力用最简单的方式翻译“细菌”这个词。

我娘和青禾她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这种说法？”

我娘半信半疑。

“可不是嘛！”

我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那个老医生还说，这叫‘注意卫生’！对，就是这个词！他说，病从口入，要想身体好，吃的东西都要弄干净才行！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我随便说了一个中医词，心里直喊阿弥陀佛。

希望这个时代的医学理论里，也有类似的说法让我蒙混过关。

我娘想了想，觉得“病从口入”这话有点道理。

她看了我几眼，眼里的担忧总算少了一些，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生了一场病，倒是听了不少奇怪的说法。算了，小心点总是好的。青禾，以后小姐房里用的水，都从厨房拿烧开的。”

“是，夫人。”

青禾虽然还是一脸懵，但还是乖乖地答应了。

我松了一口气，感觉就像跑了次长跑，后背都湿了。

想用现代知识在这个时代开挂？

搞不好是“自寻死路”。

每说一句现代的话，都要用十句谎话来圆，太难了。

看来，在找到蒋云天之前，我得先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安静的古代人。

经历过这两次“丢脸”事件，我老实多了。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窗边发呆，其实是在脑子里复习沈宛的人设，以及从青禾那里打听来的各种消息。

去京城的事定在了下月初。

这些天，我娘一直在忙着收拾行李，给我做新衣服。

我爹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说是在准备文章。

家里充满了离别前的忙碌和期待，而我，则在这份忙碌中，努力扮演一个安静的女儿。

这天晚上，我正准备睡觉，房门被人敲响了。

是我爹。

他很少在我睡前过来，我有点紧张，赶紧起来行礼。

他没穿白天那身儒衫，只穿了件家常的青布长袍，表情也没那么严肃了，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愁绪。

他在桌边坐下，让我坐下。

“明天就要出发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说，“有些话，我还是要告诉你。”

我乖巧地点点头：“爹爹请说。”

“江南跟京城不一样。京城是天子脚下，到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我们沈家虽然是书香门第，但在那里，什么也不是。”

他端起一杯凉茶喝了一口，声音更带着几分无奈，“你姨妈虽然在宫里当差，但.......总之，到了京城，凡事都要小心，千万别像在家里一样，随便乱说话，明白吗？”

他显然还在对我那套“细菌理论”耿耿于怀。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却乖乖地回答：“女儿记住了。”

“尤其要注意，”

他又加重了语气，表情严肃，“京城里的人家，关系很复杂，我们谁都惹不起。特别是纳兰家，你见了要躲着走，千万别和他们有瓜葛。”

纳兰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姓氏太特殊了，让我马上想到一个人。

“爹爹说的是..........哪个纳兰家？”

我小心地问。

“还能有哪个？就是大学士明珠的长子，纳兰公子家。”

我爹提到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又有点可惜，“听说那位公子很有才华，可惜..........真是天妒英才。”

他摇摇头，叹气说：“我听说，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最近更是病得厉害，京城里最好的医生都治不好。这种人家，我们还是离远点，免得惹麻烦。”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纳兰公子..........

大学士明珠的长子..........

太有才华..........

体弱多病..........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名字，清代的著名文学家纳兰容若。

那个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却在三十一岁就去世的天才。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按照历史，现在纳兰容若应该还活着，但他快不行了。

我爹说的“病得厉害”，应该就是他生命最后几年的真实写照。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我只在书本上见过的人，现在竟然和我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甚至，要出现在我的城市里。

而且，他快要死了。

我又

能做些什么吗？

我好歹也是学理科的，虽然学的是建筑，但基本的医学常识还是有的。

纳兰容若到底得了什么病，历史上有很多说法，有说是肺结核，有说是伤寒。

这些病在古代可能是绝症，但在现代，几针抗生素就能解决。

一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生长。

如果我能见到他..........

如果我能用我的知识，哪怕只是提供一些卫生方面的建议..........

是不是就能改变他早死的命运？

可是..........

改变历史？

我一个倒霉蛋，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我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都可能引起一场风暴。

我如果救了纳兰容若，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

会不会因为我的行动完全改变？

更何况，我爹说得对，纳兰家是有权势的人家。

我一个冒牌的才女，怎么才能接近他？

又怎么才能让别人相信我？

一步走错，我和沈家都会倒霉。

“宛儿？你在想什么？”

我爹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回过神，看着他。

“没什么。”

我连忙低下头，掩饰住内心的想法，“女儿只是觉得，那位纳兰公子，真是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我爹没多想，又叮嘱了一句，“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安分守己，少惹麻烦，这才是我们能在京城立足的根本。”

他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对着烛火，心烦意乱。

一边是找到蒋云天的希望，一边是一个关于历史、关于一个天才命运的难题，就这么突然砸在了我的面前。

去京城，原本只是为了一个目标。

可现在，我感觉未来的路变得更加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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