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襁褓定亲，稚子初逢

作者默云溪

暮春的风裹着海棠的甜香，悄悄钻进苏府内院的产房。雕花窗棂半开着，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屋内却暖得像拢了团春日的暖阳。稳婆小心翼翼地将裹在鹅黄色软缎襁褓里的婴孩抱到床前，粗粝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孩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气：“夫人，是位千金！您瞧瞧这小眉眼，眼尾带着点天然的俏，鼻子翘翘的，将来定是个能让京城公子都动心的美人儿。”

沈氏刚熬过生产的虚弱，额角还沾着细汗，却撑着身子凑过去看女儿。她指尖轻轻拂过婴孩细软的胎发，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软，刚想开口和身边的嬷嬷商量给孩子取个名字，外间忽然传来丫鬟翠儿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喊声：“夫人！顾夫人带着小少爷来啦！说是一听说小小姐出生，就急着要来看呢！”

门帘被轻轻掀起，带着股外面的花香，顾夫人柳氏牵着个五岁的男孩走了进来。柳氏穿着一身藕荷色绣玉兰花的褙子，头上插着支赤金点翠簪，脸上满是笑意；她身边的男孩则穿着宝蓝色暗纹锦袍，领口袖口都滚着银线，腰间系着块成色极好的暖玉，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不像个寻常孩童，倒有几分小大人的沉稳。“阿沅，快让我看看我的干女儿！”柳氏快步走到床边，生怕动作重了惊着孩子，只敢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孩的小手，“哎哟，这小手软乎乎的，比我家景明小时候还招人疼！阿沅，我看这孩子既有你的温婉，又透着股机灵劲儿，不如就叫‘婉卿’，苏婉卿，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沈氏看着婴孩恬静的睡颜，又听柳氏把名字说得这般贴切，连忙点头：“这名字好，既雅致又顺口，就叫婉卿。”她说着，又朝男孩招了招手，声音放得更柔，“景明，快过来，看看你婉卿妹妹。”

顾景明听话地走到床边，踮着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襁褓里的小人儿。他早就从母亲口中听过，苏伯母生的这个妹妹，将来是要做他媳妇的，所以从进门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这小小的襁褓。他犹豫了一下，才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婉卿的手背——那触感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凑到婴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的声音说：“婉卿妹妹，我是顾景明，是你以后的夫君。娘说我要保护你，我会的。”

柳氏和沈氏刚好听到这话，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柳氏握着沈氏的手，指尖带着常年保养的暖意：“阿沅，咱们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如今孩子们又有这缘分，这娃娃亲就算是定下了。将来婉卿长大嫁进顾家，我定把她当亲女儿疼，绝不让景明欺负她半分。”

沈氏笑着应下，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心里满是安稳。窗外的海棠花瓣又落了几片，恰好飘到顾景明的肩头，他抬手轻轻拂掉，又低头看向襁褓里的婉卿，像是怕她被花瓣惊扰。

这时，翠儿端着刚炖好的燕窝进来，见屋内这般温馨，也忍不住笑着打趣：“小少爷对小小姐可真上心，这还没长大呢，就知道护着了，将来定是个体贴的好夫君。”柳氏听了这话，笑得更欢，拉着顾景明的手晃了晃：“听见没？翠儿姐姐都这么说，以后你可得好好待婉卿妹妹，要是敢让她受委屈，娘第一个不饶你。”顾景明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又往襁褓边凑了凑，仿佛在向婉卿保证自己绝不会食言。沈氏看着这一幕，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心里默默盼着：愿这两个孩子能平安顺遂地长大，不辜负这份从小定下的缘分，一生都能这般相互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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