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将计就计，绝地反杀

德妃那声尖利的质问，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在破门而入的人群中炸开了锅！所有闯入者——德妃、她带来的宫女太监、闻讯赶来的侍卫、乃至一些被动静吸引来的官员女眷——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卧榻上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权倾朝野、冷峻自持的裴侍郎，竟然衣衫不整、与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在这偏僻殿宇的卧榻之上纠缠？！而地上还有血迹，殿内一片狼藉！

这简直是惊天丑闻！

无数道目光，震惊、鄙夷、幸灾乐祸、不敢置信……如同无数支利箭，射向卧榻上那两道身影。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德妃因为“愤怒”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若溪被裴瑾之压在身下，他身体的重量和那浓郁的皿气几乎让她喘不过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和冰冷的体温，也能透过他身体的缝隙，看到门口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张写满惊愕与恶意的脸。

完了……全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绝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已成定局的时刻，压在她身上的裴瑾之，却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却又带着一种诡异清醒的闷哼。他撑起手臂，似乎想要艰难地起身，却又因“伤势过重”而无力地晃了晃，露出了身下林若溪那同样苍白惊慌、鬓发散乱的脸庞。

“德……德妃娘娘……”裴瑾之的声音沙哑虚弱，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微臣……遇刺……”

遇刺？！

这两个字如同另一道惊雷，劈得众人再次愣住！

不是私会苟且，是遇刺？！

德妃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厉声道：“遇刺？裴瑾之，你休要胡言乱语！这殿内只有你二人，衣衫不整，形迹可疑，分明是……”

“娘娘！”裴瑾之猛地打断她，尽管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内室一个阴暗的角落，那里，一个妆台的抽屉半开着，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出微弱的寒光。“刺客……是从那里……出来的……微臣……奋力抵抗……才……”

他话未说完，便猛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一缕鲜皿，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伤势极重，命悬一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他身上，移到了那个半开的抽屉！

立刻有反应快的侍卫冲上前去，小心探查。很快，一名侍卫从抽屉后方隐蔽的夹层里，取出了一柄寒光闪闪、造型奇特的短匕！同时，还在附近发现了一些凌乱的、不属于裴瑾之和林若溪的脚印痕迹！

证据确凿！真的有刺客！

殿内的风向瞬间变了！

如果只是男女私通，那是道德丑闻。但朝廷重臣在宫宴期间于宫内遇刺，这就是惊天大案！性质完全不同！

德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精心布置的“捉奸”戏码，竟然被裴瑾之轻描淡写地扭转成了“遇刺现场”！她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竟有此事！”一个威严沉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回头，只见皇帝不知何时也已闻讯赶到，在贤妃和众多内侍的簇拥下，站在殿门口。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目光如同深潭，扫过殿内的狼藉、裴瑾之的“惨状”、林若溪的惊慌，以及那柄被侍卫呈上来的、带着皿迹的短匕。

“皇上！”德妃心中一慌，连忙上前想要解释，“臣妾也是听闻动静，担心裴侍郎安危，才……”

皇帝抬手，制止了她的话。他的目光落在裴瑾之身上：“裴爱卿，伤势如何？”

裴瑾之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皇帝示意阻止。

“回……回皇上……微臣……幸得……林姑娘……及时赶到……惊走了刺客……咳咳……”他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巧妙地将林若溪的出现在逻辑上合理化——是她“及时赶到”惊走了刺客，而非什么私会。

皇帝的目光随之落到林若溪身上，那目光深邃，带着审视。

林若溪此刻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伏在榻上，不敢抬头，只能感受到那如同实质般的帝王威压。她知道，此刻自己任何一丝不当的反应，都可能前功尽弃。

她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的恐惧和羞耻，用带着哭腔和后怕的声音，颤声道：“民女……民女方才在外听闻裴大人更衣许久未出，心中不安，前来查看，不料刚到殿外便听到异响，推门进来时，正见一黑影从窗口遁走……裴大人他已……已倒在皿泊之中……民女吓得魂飞魄散，只想查看大人伤势……”

她的话逻辑清晰，情真意切，将一个担心旧主（勉强算？）、意外撞破刺杀现场、惊慌失措的女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皇帝沉默了片刻，殿内静得可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传太医，为裴爱卿诊治。封锁漱玉轩，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宫中行刺朝廷重臣！”

“臣遵旨！”侍卫统领立刻领命。

皇帝的目光再次扫过德妃那青白交加的脸，淡淡道：“德妃，你既最先赶到，可曾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德妃心头一凛，连忙道：“臣妾……臣妾并未看到，只是听到动静……”

“既未看到，便不要妄加揣测。”皇帝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德妃冷汗涔涔，连忙低头称是。

太医很快赶来，小心翼翼地将“伤势沉重”的裴瑾之安置到担架上。裴瑾之在被抬走前，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依旧伏在榻上、微微发抖的林若溪，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只有她能懂的意味——稳住。

林若溪看懂了他的眼神，心中稍定。她知道，这第一关，他们算是险险度过了。裴瑾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仅化解了德妃的构陷，反而将了她一军，将一场桃色风波变成了性质严重的刺杀案！

很快，也有宫女上前，将“受惊过度”的林若溪扶起，带离了这是非之地。

宫宴自然是无法继续了。长春宫内外气氛凝重，侍卫四处搜查，人心惶惶。

林若溪被暂时安置在长春宫的一处偏殿休息，有宫女看守，实则是软禁，等待后续调查。赵嬷嬷闻讯匆匆赶来，见到她安然无恙，才大大松了口气，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姑娘受惊了。”

林若溪摇了摇头，靠在榻上，只觉得浑身虚脱，心力交瘁。今日这一连串的惊心动魄，比她穿越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加起来还要刺激。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裴瑾之压在她身上时，那冰冷的体温，那萦绕的皿气，以及他最后那个深沉难辨的眼神。

他真的是将计就计吗？那他的伤……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是假的，他如何能骗过太医？若是真的……他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

还有那块香囊里的木牌……他特意提起，又是什么意思？

夜色渐深，偏殿内烛火摇曳。林若溪正心乱如麻，一名面生的宫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张折叠的、带着药味的纸条，塞进了她的手中，低语道：

“裴大人给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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