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朔风扯着姐妹俩的衣摆，孤千岁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凸起，她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冻土。对面齐军的旌旗如潮涌来，甲光粼粼映着暮色，正步步压向溯北城。

姐妹俩四目相对，孤千岁眼底的坚毅撞进妹妹的视线，孤乙墨眉间的决然也落进姐姐心里，就像从前无数次一起练剑的默契，一个眼神已懂所有。

“众将士听令！杀！” 孤千岁一声令下

与此同时，宁王的士兵也向潮水般涌来，甲片碰撞的脆响、兵刃刺入皮肉的闷响混着濒死者的嘶吼往人的耳朵里灌。孤千岁的银剑已染透暗红，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风的锐响，刚挑翻一个骑军甲士，又侧身避开迎面刺来的长枪，身旁的乙墨也没退后半分，手里的断茅虽然不如长剑锋利，却每一下都扎向敌军要害。乱阵中，一道冷光从斜前方破空而来———是宁王！他藏在阵后，瞄准了戴着面具的乙墨！

“墨儿！”孤千岁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踩上马背飞扑到乙墨身前，下一秒，孤千岁只觉自己的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箭杆穿透玄色战袍，牢牢钉进肩骨，她闷哼一声，握剑的手松了松，身体重重摔在了血地里。“姐姐！”乙墨伸手去抓，没曾想第二支冷箭已经被宁王从斜前方射了出来，径直朝着她抓向姐姐的手臂刺去。只听“噗”的一声乙墨摔落马下。她的小臂上插着箭，血顺着茅杆往下淌，可乙墨仍咬着牙挡在姐姐身前，宁王的第三支箭已离弦，直逼心口。这一次，孤千岁忍住左肩剧痛，将乙墨从她身前推走 千钧一发间，一道青影突然从斜侧疾驰而来，江南王手握银枪，枪尖精准挑中箭杆，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羽箭被挑飞出去，钉在不远处的冻土上。

“孤见衍！可恶！他为何会来！”宁王怒斥声落，猛地挥剑指向阵前，身后齐军如墨浪般汹涌冲来。

孤千岁忍着痛一把将乙墨推到江南王马前，声音急促却坚定“孤见衍，快带墨儿走！我带兵拖住宁王！”

江南王刚要开口，齐军已杀到近前。宁王策马直扑孤千岁，长刀劈向她握剑的右手，银剑脱手落地，宁王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狠狠将人拽到自己马背上，手指无意间滑过她束在战袍里的腰肢———不同于寻常男子的宽厚，那触感纤细柔韧，裹在玄色战衣下，竟带着几分女子的柔腻。扣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一紧，眼里闪过一分错愕，随即勾起一抹阴侧的笑，冰冷的刀锋瞬间低在她的脖颈上，刀尖几乎要刺破皮肤“原来是位女将啊…”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孤千岁紧绷的侧脸和身形间打转，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怪不得那溯北王肯舍命护你，这般模样，倒真是少见。”孤千岁心头一沉，刚要张口呵斥，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宁王抬手劈在了她的颈侧，随即便晕了过去。宁王目光扫过战场，看倒在地上的齐军越来越多，他看着不远处节节败退的队伍，脸色铁青，不得已下令撤兵。

孤乙墨望着姐姐被宁王掳走的方向，疯了般想挣脱缰绳，却被江南王紧紧拽住，她的眼泪混着血往下掉，嘶吼声撕心裂肺“姐姐！姐姐。”

江南王率部护着乙墨往溯北城撤，乙墨的目光却始终望着齐军撤离的方向，指尖死死攥着染血的断茅

突然她催马掉头，却被江南王的亲兵拦住，她挣扎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要去救我姐姐，你们竟敢拦我！”江南王勒住马，回头看她，抬手示意亲兵让开，却挡在她马前“乙墨，你现在去就是送死，齐营戒备森严，那宁王肯定也会有所防备…”

他看着乙墨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放缓声音继续说“我们先回城中治伤，再从长计议。”

话音刚落，乙墨攥着断茅的手突然一松，她眼前猛的一黑，小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身体晃了一晃她想撑住马背，却连指尖的力气都在流失，江南王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软倒的身体，才发现她额头滚烫，脸色苍白的像雪。他立刻将人抱上马往溯北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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