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桃树下约定

“什么意思”—“什么是传播”

霍祯耷拉着脑袋很是疑惑。

舒月黎散漫举着茶杯，轻挑眉眼：“要想一夜之间，传遍全城，有什么办法？”

“茶廊酒肆、亭台庙宇、街边摊贩再到深宅内院甚至...”

舒月黎听罢，放下手中的杯：“别说了，挺吓人的”

“为了我这么花钱，她们户部是不是挺赚钱啊！”

这回换霍祯捂嘴了，还没从刚刚的问题抽离出来，补了句炸弹。

霍祯思考一番，叹了口气：“说起来，你跟那江翎羽确实也没有什么大矛盾”

“你，你还记不记得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

“我哪里记得？”

“反正我印象里，没有很出格的事情，只是，你处处压她一头倒是真的，每次在你那她都栽跟头”

“算了，不管她了，关键是现在我怎么办”

舒月黎看着霍祯，想了下，感觉也是白问，瞬间搭耸脑袋。

“嘿，你这什么意思！-我，我想想”霍祯忙思考。

“要不等姐姐来说了”

“不对，这事有点太大”

舒月黎抬眸来了眼神也亮了起来：“你说我要不要去找谢家那位”

“你去找他？”霍祯饶有趣味的说道“他巴不得吧，巴不得求娶你”看了看眼前小可怜同情的眼光。

“他，那破名声，要娶了你，别说他了，谢家老侯爷都得宽厚待你”

“也就是这场舆论里，只有我，只有我是...”舒月黎拿着茶杯，眉目紧蹙，说着又撇向霍祯 ，霍祯肯定的答复。

“不过，舒大人，你父亲，肯定不愿意的，你放心，他应该有办法”

霍祯想起什么似的一溜烟翻墙跑了。

晚上舒可又将前院打听到的话传回，说是谢家侯爷传舒家女儿名誉有损，他们有心求娶。

天啊，不会吧，我才刚来，不是封建吗？怎么这么快啊，这个该死的江翎羽，哪里得罪她了，把人往死里整。

不应该，不，不会，这个事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皇上不赐婚，都来得及。

天啊，太难了，这舆论战也太猛了还是在这封建王朝，这老父亲不会真把我推出去平息吧，不至于怎么说也是一品大员，还是有点话语权吧！

“又吵起来了”

舒可着急忙慌跑了进来，气喘吁吁模样，舒月黎忙让她先坐：

“怎么了”

“那老太太说，要是谢家求娶，就我们受聘”

“什么？”

“这老太太，不辨善恶，她咋这么讨厌我呢，怎么说我也是亲孙女，嫡亲的孙女”

来回在房间踱步后，坐下倒了口水喝又继续道：

“我看她是昏了头，不，她活不起了，还收聘 ，这尚书府要破产了啊”

“小姐，你可小声点吧”舒可害怕极了

“我看着这小老太太就是偏心，她就喜欢三房二房的，我就比那三房庶出要好一点点”

“人家家嫁女儿，都是家族联姻，都想办法上嫁，再不济，你也门当户对嘛！嘿，这老太太，她巴不得我家不好，去给那，那什么..”舒月黎紧蹙眉眼

“谢小.侯爷”舒可压低声音

“去给人家娶十八姨太太，然后她嫡亲的孙女就窝里斗，窝里受气”

“小姐，这，这哪是女儿家说的话”

“啊啊啊，我才刚来，好日子都没开始过，就要宅斗了嘛！！男人有什么好的呀”声音不大，舒可也听不太清，只见她趴在桌子子上愤懑不已。

“少爷，咱还去吗？这”“这舒家大小姐，感觉马上就要骂你头上了”

“再听听”，这谢子睿倒是第一次见话这么密的闺阁女，以前只觉得这些个大家闺秀端着仪态，矫揉造作，这鲜活的还挺有趣。

冷静，我要冷静。

“爹怎么说”

“老爷当然是拒绝了”

“可是你知道，这老太太闹起来”

面如死灰的舒月黎拉着舒可倒水的手臂“我这爹，他还愚孝？”

“小姐！”“我的大小姐，你..”

屋上的谢家侍从也惊呆了，这是大家闺秀..再看看一旁的少爷，好像没什么反应。

舒月黎扶额苦笑，也就是这爹，我可能是靠不住，那就只剩这舆论中心的另外一位当事人了。冷静，去找他，怎么说呢，他在谢家听上去也不好过，万一真动了心思，我可咋办，不对，还得再想想。

“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你出去吧，早点休息”“我也要睡了”

舒可见她神情恍惚，满是担心。

“放心，我得好好想想这事咋办，明天再说，乖，出去”说着推着舒可走了几步。

舒可刚出来：“老爷”

“起来吧，大小姐呢？”

“睡下了”

“也好”—“别跟小姐多嘴”

“是，老爷”

说着，舒父走出内院

舒月黎忧心重重，做起身来，打算去院子里静静，屋梁上的声音引起了她注意

瞬间起身，“怎么，还有梁上君子在？”

说着给自己披上外衣，往屋外走去

谢子睿已在院落茶椅上坐着

挑眉边说道“舒大小姐，两日没见，可有好些”

舒月黎看着他，这张面容倒是姣好，在月光下，棱角分明孤傲不羁的脸闪着些许笑意，眼里清澈言语却轻佻。

此人，果然孟浪，不可与他过多纠缠，说着环顾四周，确认没人走向前去。

“看来，舒大小姐是知晓了”

“你想怎么做？”

谢子睿先是一震，后又心中感叹，果然不一样。

你想做什么？你想怎么做？完全不同的含义

“谢家”谢子睿顿了顿：“谢家当年的贪墨案你知道吗”

不是吧，大瓜，怎么办，这可能是秘密呀，要跟他捆绑？不行，哦，现在还没得选

“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跟我讲”说着舒月黎坐了下来，强装淡定的神情倒是让谢子睿误以为她胸有成竹。

“我可以相信你吗”

？大哥搞什么

舒月黎往椅子上一靠，神色怡然自若，三分讥笑五分友好两分不解：

“做了这么梁上君子，我想，谢小侯爷不是专门来过问我是否值得信赖或是...可靠？”

舒月黎舒展的眉眼在月光下尽显温婉，眼眸清亮直视，骨子里却有着上位者的气息传出。

“看来我没救错你！”

“看来谢小侯爷救人也分高低贵贱价值取舍”

确实，那日是发现舒月黎的丫鬟才紧跟上前查看，怎么能不算呢。

“价值取舍？”“这词挺有新意”

“谢家不似霍家行伍出生，但祖上也是累累战功元立三年，就是五年前，我二叔因贪墨一案牵连整个谢氏家族，得主上庇佑皇帝照付，所幸没有牵连全家”

此时月光下的这位小侯爷，不似平日那般倒显得有异于同龄的稳重，月光打在脸上透亮眼底却扫不净阴霾。

就是说哪里有那么多纨绔，帝王宗亲皇子脚下，没有心术真不好过活，还得多见见才行。

“你们家可还有贵人？”

“嗯？”

“你不是说，军队贪墨案吗？既然都牵涉家族，那是大案咯”

停顿了下，看着他继续说道：“你这样子可不像只是被保爵的落魄户”舒月黎看着他又勇又怂了说了出来。

他笑了笑，好似扫过起初的阴霾：

“我姐姐是贵妃”他很平静的说了出来

该死，舒可怎么漏了关键信息

“不是说自古帝王都薄情吗？”

“他们自小便相识”见她八卦的眼神继续到“我，嫡姐心上人，不是那位”

“哇，你是是，皇帝，横刀夺爱？”

“你，可真敢说”谢子睿身上的寒气尽数散去，面上也泛起幅度，嘴角弧度上扬。

舒月黎捂住嘴，吃了大瓜的满足感，还颇为震惊中又听他继续道

“就像你说的，帝王薄情，即使有真情那比得了王朝万分”。

他很平静，看着院落流水，静静趟过，这个院子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花了好一番心血，夜晚徐徐阵风将春意散了一地，他身后茶椅斜靠着的桃树花朵开的紧实在微风下只有少量花瓣散落顺着水流飘走。

“可就那一分真情也足以保全，何况我们谢氏一族是还是有根基”

嗯？所以是皇帝也忌惮的世家大族？莫不是有圣上的推波助澜 果然还是封建君主专制和宗族家长制，如果这样，那这个社会实际上还是族权与政权相结合。

“在想什么呢”

“发了会呆”意识到不对颤颤的笑了笑“您继续”

“五年前的贪墨案，我怀疑背后有人指使”

“有怀疑对象吗”

“有，我告诉你之前需要帮我做件事”

当我正盯着他看时他怔了怔身子，移去与我对视的眉眼，也靠在了椅上，提着的气舒了出来。

“徐公爷的小儿子，有只暗卫队取名武卫实际上是收集各家情报包括邻国”

我疑惑看着他，什么意思？要我去偷？不对，我又没武功没身手，他笑了笑附身向前：

“他书房有块麒麟玉，可以调取任意卷宗”“后天，徐国公府有场寿宴，他，应该会出席”

“应该？”

“对，这位小公爷不常露面在各家席座”

“皇上知道？”

他点了点头

这才是万恶资本家，给一点名和少量的钱就能把大族笼络还放心的把事情做了，权衡利弊相互制约：

“你要声东击西？”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抽象，明明是件小事情，被密谋成不得了的大事。

“好吧，如果他出席，我会想办法拖住他..”

喝了杯底的茶，他跃上屋檐：“事成以后，我会帮你澄清。”

帮我澄清？合着没他啥事？对了什么事成之后，是拖住还是他要拿到啊！哎呀，人又走了，指令不明结果不定。

这一晚睡的异常安稳。

第二日，舒可还问怎么院子两个茶杯，我打浑过去，让她邀请霍家两姊妹来挑选布料，舒府送贴人还没走出去，霍祯霍淑云两姊妹就来了前院，正巧祖母未在，领着两人来了内院

“这桃花，开的正盛”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现在开倒是正艳

“什么山寺？是大慈寺吗？听说上面求签可灵了”霍祯兴致勃勃的说着，被霍淑云敲了下头。

“月黎妹妹刚刚是做诗呢，你就听见寺庙了”—“不过听母亲说过，大慈寺确实如此，只是大慈寺位于城西临江边的半山上，却有桃花百余颗可花开的比城南城中晚些”

“那我们过些时日一起去吧”

“好，我都行，云姐姐，祯儿快来看布锦”

那日回来舒可将当天发生的事都讲与我听，多少我也知道了前因后果，落水的事猜测与江家江翎羽脱不了关系。

“月初，外祖父带了些布匹回来。”

霍淑云母家是皇商，外祖父更是五大皇商之一，绫罗绸缎源源不断往霍家送，确也不缺。

“云姐姐，莫要嫌弃才是，这批是宫里一起赐下，上次裁衣未用完一匹，寻思做些袖带，这几匹都是新的”

“对啊，姐，看着花色好漂亮，这光泽，好美啊，月黎我们不客气”霍祯拿着布匹正看斜看翻着不同光感，好生好奇

“这一共进贡十余匹，皇上赐下五匹给了舒伯伯，全给了月黎姐姐，听说后宫也就贵妃皇后有呢”

“此乃圣上御赐之物，我们怎敢...”

“云姐姐，本就是女儿家的东西，我向也无别的爱好，爹爹疼爱，每次要得赏赐皆是这般，昨日已告过爹爹，今日裁衣，若是明日席间未见，爹爹定义以为是我小孩子气性舍不得摆了”

“哪里的话”

“小姐，锦绣坊的衣娘来了”舒可带着小丫鬟端了茶杯糕点，放在院内，小溪隔着两块地，一块刚好桃花茶座椅，一块大片空地一旁鲜花草，小溪两边都是绿植，这般景象不枉费每日多人打理，前日听前院将不让小厮进内院，这府里也是不安生，好在装聋作哑还是好用。

衣娘量了尺寸，看了裁剪的样式都很满意，浮光锦的衣料便是成品只需裁剪合身，半日四五个绣娘都完成。

我们在桃树下饮茶，舒可拿了古琴，淑云姐姐弹琴，祯儿舞剑晌午很快来了，用了午膳，留他们小息片刻等午后裁剪完试过再回。

“对了云姐姐，祯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徐小公子”

“长得可好看了”

“祯儿”“当真”

一时之间三张嘴好似五张，大概有了了解，看来他还是个阴湿男，不常露面还有些小权，皇帝陛下跟前也能说上几分话，不好对付，不过好在还长得帅，阴暗就阴暗吧。

“我想认识他”

“？”

这两姐妹都愣住了，舒可听到马上上前，解释“我家小姐，嗯，就是最近，最近在了解一些东西”

“你要了解什么？”霍祯有些疑惑，以前舒月黎对这些人万般不感兴趣。

“最近我的传闻你们也是知道嘛，我想他可能知道一些东西，我就想问问他，可我又不认识”

“确实，可我也不认识，他跟谁都不熟的样子”霍祯恍然道

“小公爷好像跟太子关系尚可，或许能说上话”

现在换另外两个沉默，太子，更不熟了。

“对了，明天的发髻首饰云姐姐可以搭配”

“明日”“哼哼”小手捏拳“拿下太子”

这跳转有点快了，淑云还没反应，霍祯手握住我的拳头“势在必行！”

“谢谢你们”淑云笑着双手抱着叠在两人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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