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绝境中的火光

于海斌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湿软的腐叶上，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左肩那道狰狞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刚才山洞里生死相搏的劲儿一过，这会儿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没有一处不酸不痛。背后那处刚脱离的山洞，仿佛还残留着血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窥视感——那是他匆忙掩埋赵三、张虎尸体时，隐约察觉却无暇深究的不安。

眼前的陨星崖深处，光线愈发晦暗，扭曲的怪木张牙舞爪，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烂气息和湿冷瘴气，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子霉味。他强打精神，回忆着从赵三那儿搜刮来的那张鬼画符似的地图，试图辨认方向。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让人心惊肉跳。

“啧，这就喘上了？”脑海里，霄那带着点奚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这老家伙这次倒是多了点正经，“小心点，小子，鼻子放灵光些！这地方除了那些没开智的凶物，恐怕还藏着些更邪门的东西。”

于海斌心里咯噔一下，不由想起离开山洞时那缕诡异的黑气。他不敢怠慢，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个劣质金疮药瓶，哆嗦着往左肩伤口撒了些药粉。一股带着刺痛凉意传来，暂时压下了灼热感。他握紧了手中那柄已经卷了刃的长剑，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全身的弦都绷紧了。

就在这时，侧前方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猛地哗啦一响！

“嗷——！”

一道黑影带着腥风直扑过来！竟是一头眼睛冒着红光、口水顺着獠牙往下淌的铁皮豺！这畜生饿得肚皮都快贴到脊梁骨了，见于海斌这么个带伤的“软柿子”，哪肯放过。

于海斌吓得魂儿差点飞了，完全是身体的本能让他朝着旁边狼狈一滚！

“刺啦——！”

胸口一凉，破烂的衣衫被利爪撕开好几道口子，皮肉上也留下了血痕。那腥臊恶臭的气味差点没把他熏晕过去。

“操！”一股邪火猛地窜上于海斌脑门。刚被同门追杀，现在连头畜生都敢欺负到头上来？他丹田里那点灵力早就见了底，但过去练就的身手还没全忘。眼看铁皮豺再次龇牙扑上，他咬紧牙关，看准那畜生扑来的势头，脚下猛地一错，身子险之又险地侧开，同时手中那破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铁皮豺相对柔软的腰腹部狠狠捅了过去！

“呜咽！”铁皮豺吃痛，发出一声惨嚎，扑势一滞。

于海斌红着眼，趁机合身扑上，整个人压在那畜生身上，不顾一切地把剑往伤口里狠狠一搅！温热的兽血喷溅了他一脸。铁皮豺剧烈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呼……呼……”于海斌瘫坐在尸体旁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拉风箱似的喘息。杀这头一阶妖兽，比刚才对付赵三还累，因为他现在是真的一点底子都不剩了。

“废物点心。”霄的声音冷飕飕地响起，“收拾头低阶野豺都这么费劲。你那宝贝体质是留着下崽的吗？指望现在这点修为，等着给这片林子当肥料吧！”

于海斌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和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他知道这老家伙说话难听，但说的确是实情。他暗暗感应了一下丹田，里面空空荡荡，那点微薄灵力连让伤口愈合得快一点都做不到。

必须得恢复点力气，不然真得交代在这儿！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旁边一块稍微干燥点的大石头后面，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才算暂时喘了口气。疲惫和伤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差点把他淹没。柳清雪那冷冰冰的眼神、林凡嚣张的嘴脸、还有那些宗门弟子幸灾乐祸的嘲笑……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心口比身上的伤还疼。

回去？宗门里怕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往前走？这禁地一眼望不到头，谁知道藏着多少要命的东西。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绝路一条！

但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猛地从他心底窜了起来。他死死攥住胸口那枚贴着皮肤的乾坤戒，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不能死……老子绝对不能死在这种地方！”他对着阴森森的树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更像是对自己发誓，“那些欠了我的，我要一个一个，亲手讨回来！”

就在他这念头无比坚定的刹那——

嗡！

胸口那枚一直没什么大动静的乾坤戒，突然猛地一热！一股远比之前抵挡赵三时更精纯、更温和的暖流，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像是一股暖泉，流向他几乎干涸断裂的经脉！

“咦？”霄惊讶地叫了一声，“行啊小子，你这股狠劲儿倒是误打误撞，勾动了戒指里藏着的一点本源！别傻愣着了！快，定心凝神，运转我教你的《混沌乾坤诀》！这破地方灵气是暴戾了点，可正好给你这身子骨当大补药！”

于海斌精神一振，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机会来了！

他立刻依言盘膝坐好，拼命甩开所有杂念，全力催动起脑海中那篇玄奥的《混沌乾坤诀》第一层功法。

轰！

这一运功，可了不得！四周原本死气沉沉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扔进了滚油锅里！肉眼几乎能看见一道道混杂着灰黑煞气的灵气流，变得狂躁无比，发疯似的朝着他身体每个毛孔钻进来！

“啊——！”

疼！钻心地疼！

那些灵气霸道得要命，像无数把小锉刀，又像烧红的铁水，在他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于海斌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撑爆了，皮肤表面一根根青筋暴起，冷汗像下雨一样往外冒，瞬间就把他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打透了。

“撑住！心神沉入丹田！把它们当成闯进家里的强盗，给老子狠狠地收拾服帖了！”霄的厉喝像惊雷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帮他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于海斌把嘴唇都咬破了，满嘴的血腥味。他靠着那股不想死的狠劲，拼命引导着体内狂暴的灵气洪流，沿着《混沌乾坤诀》的路线艰难地运转。这滋味，简直像是在刀山火海里打滚，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年。

不知煎熬了多久，就在他眼前发黑，快要失去意识的边缘——

丹田深处猛地一震！

那股撒欢的狂暴灵气，终于被硬生生地降服、淬炼，化作一缕虽然细微、却无比精纯凝实的混沌灰色气流，温顺地盘踞在了丹田底部。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力量感，随之流淌向四肢百骸！

炼气一层巅峰！

成功了！

于海斌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久违的力量感重新回到身体里，虽然还很弱，但确确实实存在！连左肩的伤口传来的痛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他忍不住挥动了一下手臂，带起细微的风声。希望！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希望！

“哼，刚入门嘚瑟什么。”霄适时地泼来冷水，“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在这陨星崖里头，屁都不是。赶紧适应一下，我们得……”

霄的话还没说完——

“沙沙……沙沙……”

旁边那片浓密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缓慢又黏腻的摩擦声，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于海斌浑身的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他一把抓起手边的破剑，心脏怦怦直跳，眼睛死死盯住那片不停晃动的灌木。

只见枝叶被缓缓分开，一条足有水桶那么粗、通体覆盖着暗沉鳞片的巨蟒，慢悠悠地游了出来。它抬起那颗狰狞的三角脑袋，一双冰冷的竖瞳漠然无情，直接锁定了刚刚突破、气息还没完全稳下来的于海斌。

一股带着腥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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